當年李南承因為沈予臻對斐恩的過度關心,一氣之下請了長假跟陳桑兩個人單獨去旅行。
只是他至今為止都還不知道的是,令沈予臻意志消沉的原因不只是對斐恩病情惡化的擔憂。
「南諳南先生嗎?您的姓還挺獨特的……」
身穿白大褂的沈予臻作為實習醫生,跟著科室主任例行查房時,不由注意到一位最新住院的病人,不知怎得平日裡寡言少語的沈予臻,竟然在翻著病例時下意識同對方搭了話,甚至連季識則都有些吃驚。
病床上的男人骨瘦嶙峋,皮膚因為健康問題暗沉得發黑,一眼便能瞧出他已經是位病入膏肓的病人,只是他望向沈予臻的時候眉間和嘴角一直都掛著淡淡的微笑,極為柔和,一瞬間竟然讓沈予臻覺得有些熟悉。
「曾經也有個人說過同樣的話。」
南諳想著那個人的面容,嘴角的弧度不由更加深了幾分。
「是您的太太?」
一向對人沒什麼多餘感情的沈予臻就這樣同第一次見面的病人攀談起來,一旁的季識則也收斂起訝異的表情,擺出一副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似乎對沈予臻這樣的轉變有些情緒複雜。
那時的季識則在想些什麼呢——是在為冷冰冰的沈予臻多了一絲人情味而欣慰,還是在為他的心變得柔軟而擔憂他不再無堅不摧以至於被吞噬。
只是他沒再催促,靜靜地聽著沈予臻同南諳交流。
被潔白的床褥襯得臉色更加灰暗的南諳輕輕地搖了搖頭,回憶著錯過的那個人,語氣里有些小甜蜜,但更多的是遺憾。
「是我曾經的愛人,應該說是初戀吧,但我娶不起她,也沒給過什麼承諾,後來她攢夠了失望就離開了,從那之後我再也沒見過她……想想現在年紀也不小啦,估計孩子都能有你這麼大了……但她一定還是很美,她從來都是個美人胚子。」
其實沈予臻對別人的私事並不感興趣,他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怎麼就破天荒多聽了南諳說了些與他無關的話。
那之後每次查房,南諳見到沈予臻都會很欣喜,但作為醫生的沈予臻知道,他的病情並沒有太多好轉,反而更加嚴重,只是沈予臻從來沒在病房裡見過南諳的家人,甚至連朋友的探望都沒有。
「我是個很孤僻很奇怪的人,我喜歡自己一個人安靜地獨處,所以也沒什麼朋友。」
南諳彎起笑眯眯的眼睛抬起頭來望向沈予臻,雖然他已經不再年輕,卻總覺得他的眼眸清澈而純淨,不摻任何雜質。
「你每天能來看我,我很開心,沈醫生。」
那一瞬間,沈予臻心底仿佛被什麼擊中一般,明明他從來不會為無關的事情有所觸動,但他總覺得面對眼前的男人,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南諳的笑容仿佛有一種魔力,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令沈予臻不由便多關注了他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