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以他的症狀來看,基本上已經回天乏術,不過他既然來到醫院求助於科學的救治,季識則還是跟專家們討論了一些治療方案,雖然在沈予臻看來,即便是手術,成功率也不會太高,但他當時權當是季識則作為醫生對病人的負責,甚至覺得是自己太冷血了些,全然不知季識則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麼。
而另一方面,沈予臻也不免對南諳產生了些好奇心。
他是一個很清醒的病人。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病狀,知道自己可以作出的為數不多的選擇,知道自己無限瀕臨死亡。
他明明是主動來到醫院就診,又主動配合醫生們所有的檢查,但舉手投足間又感覺不到任何強烈的求生欲,在沈予臻同他的交流和相處中,他的態度總是平淡如水的,在他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任何重症病人的絕望感和恐懼感,仿佛他已經可以坦然接受死亡的結果。
他朝著光的方向步履蹣跚,卻不抱任何希望。
「之前季老師提出的治療方案,你作出決定了嗎?」
願意冒著極高的失敗率上手術台,還是繼續用藥物保守治療接受死亡的宣判。
無論選擇哪一種,似乎對南諳來說都極為艱難。
只是當所有人都這樣以為,且難□□露出對他的惋惜和悲痛時,南諳本人卻只是淡淡地笑望著沈予臻道:「那我的手術,就有勞你們了,沈醫生。」
如果是其他醫生,可能還會讓南諳再想清楚些,畢竟手術台上的情況總歸是未知的,而一旦失敗便是死亡。
但沈予臻不一樣,他從來不會過多干涉或影響病人的決定,但他還是要將手術的嚴重性和流程再向南諳作一番說明。
只是還沒等沈予臻提醒,病床上眉眼柔和的南諳又淡淡地開了口:「我沒有其他家屬為我的手術負責,但你們不用擔心,我會簽署一份免責聲明。」
沈予臻沒有立刻回答他。
身著白大褂的實習醫生站在床位靜靜地注視著那位瘦骨嶙峋的病人,眼底依舊澄澈,似乎沒有什麼好值得沈予臻看穿一般。
但沈予臻從來都不是單純的小白兔,他太懂得人心的複雜,無論對方如何遮掩,總會在沈予臻深邃的眸中露出破綻。
「南先生,我一直有一個疑問,如果方便的話,希望你能替我解惑。」
南諳的一雙眼睛眨了眨,那意思是在請沈予臻隨意講。
「你到底是向生還是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