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沒料到沈予臻和李南承的關係竟然親近到這種地步,南諳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和不可置信,先前他不過以為沈予臻的性子清冷,但說到底也還是個軟柿子,沒成想今天撕破臉皮時竟然這般強硬不饒人。
「南先生,如果你真心實意想要在我們醫院接受手術或者進行保守治療,我沒有理由對你進行驅逐,但如果你想對阿承打什麼壞心思,我會讓你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這是沈予臻對南諳最後的警告。
那之後,沈予臻都沒再親自來查房,他不想見到南諳虛假的嘴臉。
季識則看在眼裡,也沒再說什麼,直到南諳手術那天。
沈予臻其實一點都不在乎南諳是如何做選擇的,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盡到一個醫生的責任和義務,於是季識則要求他作為助理醫師一起進入手術間的時候,沈予臻絲毫沒有猶豫。
但手術最終失敗了。
只是季識則當然不會將沈予臻其實是為了保護李南承才對他有所隱瞞的事實向李南承吐露,也不會告訴他那群進行暗地裡非法勾當的人早就看上了南諳身上其他健康的器官,只能著宣判他的死亡後不留一具全屍,他只需要講述足以挑撥他們二人感情的部分就足夠了。
「你的愛人殺了你苦苦找尋幾十年的父親,還對你隱瞞至今——他配站在你身邊嗎?他配說愛你嗎?他跟我有什麼區別?嗯?他也是個冷眼旁觀的儈子手!他就應該跟我一樣發爛發臭!我替你解決了他,有什麼不好!」
「你閉嘴!」
在李南承發出那聲怒吼的同時,季識則的刀刃突然再次轉向了沈予臻。
那一瞬間,李南承的眼前一片漆黑,他只能聞的空氣中蔓延開來的血腥味,耳邊是門外警方強行突圍的轟隆聲。
下一秒,驚懼的槍響乾淨利索響起一聲、兩聲,隨之李南承只能感覺到前方有一個人影應聲倒地,他幾乎是軟著雙腿半跪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兩種血腥的味道交織著,刺激著李南承的神經,兩行熱淚無可抑制的滑落眼眶,通紅的雙眼布滿血絲,他仿佛失去了視力一般在漆黑中沒有方向地摸索著。
「承承,別怕……」
此時臉面上已經毫無血色的沈予臻操著虛弱的嗓音,望著失魂落魄的李南承,眼底也充了血,生怕崩潰的李南承因此誤傷了自己,拼盡最後的力氣試圖發出安撫的聲音。
李南承循著聲音摸上了沈予臻曲起的雙腿,順著衣料往上,他只感覺在沈予臻的腹部觸碰到滿手粘稠的液體,他下意識便判斷那是鮮血。
「臻臻你,你受傷了……」
極力隱忍的疼痛感已經讓沈予臻額頭的青筋突起,細密的汗珠不斷從他的鬢角滑落,此時此刻他已經沒太多力氣開口說話了,但他還是緩緩俯下身子,與李南承額頭相抵,幾乎是用氣音極其溫柔對李南承輕哄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