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昱暉轉頭看著他,童言瀟鋒利的面龐在夜色中蒙上一層淡淡的憂傷:那天在醫院童言瀟控訴他爸,蘇昱暉才知道他從小是在這樣的家庭里長大的,難怪他長成這樣孤僻又偏執的性格,做的哪怕是好事,都總讓人難受。
「不怪你,是我不了解你的過往……」蘇昱暉釋然一笑,「如果我早知道你從小過的是這樣的日子,我不會對你那麼沒耐心。」
「那暉哥,你現在可以對我多點耐心嗎?」童言瀟極會擦眼觀色,發現蘇昱暉稍有心軟立即乘勝追擊,「有暉哥教我,我以後一定會慢慢變好的。」
蘇昱暉轉頭看著他,把童言瀟抓著的那隻胳膊往懷裡拐了一下,笑道:「我現在不是就在對你耐心嗎?」
「暉哥,你真好。」像得了莫大的獎賞,童言瀟笑得臉都要開花了。隨即扯到臉上的傷,又苦著臉「哎喲」一聲。
蘇昱暉見他這樣,笑了:「沒想到你這紈絝子還有容人之心,居然能忍住沒對周可安動手。」
「我哪敢啊,暉哥你那麼喜歡周可安……」童言瀟一顆心都要被醋意淹沒了,「我呀,沒人疼沒人愛,只有被迫挨打的份。」
「得了吧你,別得寸進尺啊!」蘇昱暉白了他一眼。並肩走在湖邊,蘇昱暉心情舒暢,沒想到只短短一下午,竟讓他把緬北的不愉快忘記了。他自己也覺得驚奇,原以為再無法面對童言瀟,但經童言瀟解釋和百般討好,蘇昱暉竟這麼快就慢慢釋懷了。
是呀,多少人淪陷緬北,有幾個能在這麼短時間內被救回國?蘇昱暉不由得有些慶幸,自己沒對童言瀟有過幾個好臉色,動不動就拳腳相加,但童言瀟卻一直對自己戀戀不忘,甚至奮不顧身追到緬北,用命換自己的命。
「童言瀟,你當時決定跟我交換,不害怕你的計劃會失敗,然後你永遠再回不來?」蘇昱暉轉頭望著童言瀟。
夜色中,童言瀟的頭髮被微風一吹,那塊月牙形的疤便若隱若現。他沉默片刻,苦笑了一下:「怎麼不害怕?那時候我爸已給我下了最後通牒,昌叔快頂不住我爸的壓力了,想找來替你的人遲遲找不到,而暉哥你已經撐不住了,我都快瘋了。」
「所以,哪怕你會永遠回不來,你也願意……願意捨身救我?」蘇昱暉望著他的臉,有些動容。
「我願意。」童言瀟腿疼得有些走不動了,乾脆站在原地,轉身看著蘇昱暉,眼裡的愛意都要湧出來了,「暉哥,這世界太浮躁,很多人嘴裡說愛,但他們的愛太淺薄,動不動就膩了。但我不一樣,我對你的愛從高中萌芽,這些年雖沒見面,但你始終在我心裡最深處。直到回國再次相遇,愛意瘋長,我愛你愛得發瘋,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