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僅遲鈍自大,還很討人厭。
後半節課,裴心哲又用來盯尤童,思考該如何道歉。他盯人直盯到下課,看著尤童從桌洞掏出包薯片撕開,叫了林今笑一起吃。
一包出現在教室的薯片,好似撒在廣場的飼料,尤童前後左右的鴿子聞聲而至,紛紛伸手。尤童也不在意,等他們都拿完,才再伸手。
他捏出一片薯片,進嘴前一頓,拿遠了些,眼睛忽然瞪圓,接著就轉頭,對上了裴心哲的目光。
鎖定了人,尤童隨即歡歡喜喜穿梭而來,手裡還捏著那片薯片,跑到裴心哲面前,舉給他看,「你看!好圓,完美的圓!」
愣了愣,裴心哲點頭認同,「對。」
尤童笑著將薯片遞到他唇邊,「張嘴啊。」
張嘴吃了薯片,在尤童收回手前,裴心哲抓住了他的手腕,「今晚放學別去打球了,我有話跟你說。」
尤童拿著驚喜薯片奔向他,讓裴心哲在那瞬間明白,他依舊是尤童分享欲的首選,再好聽些,是他的第一反應。而尤童的疏遠,並不是因自己的糟糕表現在鬧脾氣,就只是平靜的,將自己在他生活中的比重減少了,甚至還在繼續的,慢慢剔除。
這是個聰明且豁達的做法,卻讓裴心哲感覺到不適,判斷出這情況比生氣更棘手。
尤童看了眼教室後的掛鍾,離上課還有四五分鐘,「什麼話?說吧。」
「來不及。」裴心哲抓著他的手沒松,「不去打球了,行嗎。」
裴心哲鮮少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尤童說不出拒絕的話,點頭應下來。
放學回家的路上,尤童都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側頭瞄上裴心哲一眼,但身旁人始終沉默,於是走到家樓下後,他忍不住先開了口。
尤童抓著書包帶底部,雙肘內收一下又放鬆,「你,不是有話要和我說嗎,什麼話?」
錯過先行開口的時機,裴心哲沒由來一陣緊張。他面上不顯露,頓了片刻,直接道,「尤童,我口是心非。」
尤童腦袋一歪,「啊?」
整個下午,裴心哲將要說的話打了許多遍腹稿,臨了,卻一個字也記不起來,面對著尤童,只得一條一條的,從頭解釋,「首先,我從來沒有覺得你煩,只是做了最討厭的那種人,沒理由地貶低別人。」
「還有,我也從來沒有覺得你笨,說你是豬是我沒素質,我一直覺得你很聰明。」
聽了兩條,尤童的眉頭已經皺起來,對當下的情況,完全摸不著頭腦。
「再來,不出去吃午飯,不是因為我想午睡,是你,不睡足半個小時,下午就會打瞌睡。要你別裝乖,是想讓你多吃甜的部分。給你買巧克力,也不是要你少說話,是知道你喜歡。等你和陪你都不麻煩,我沒有那麼多必須要做的事情。」裴心哲仔細羅列,只怕漏掉什麼,「我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沒有顧忌你的感受,往後我會改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