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裴心哲又發來消息,「阿姨,最近陸續會有人上門看房,您可以留意一下,如果覺得對方人不好跟我說,我會拒絕,上下樓住著,免得日後麻煩。」
看著這幾行字,尤童抑制不住地哽咽,快速打字,「以後都不回來了嗎?」
裴心哲又回,「奶奶年紀大了,經不住折騰,這就是最後一次搬家了,臨走前她還一直在說,十幾年的鄰居,沒跟您好好道別,心裡難受。您有機會的話來南充玩兒,一定好好招待。」
尤童低著頭,屏幕幾次在他眼中濕潤變形,他再次萌生強烈的欲望,想撥個語音電話給裴心哲。
他想問裴心哲為什麼要走,為什麼不回來了,他還在這裡的,想問他們能不能和好,和好的話,裴心哲是不是就不會走了,心中的委屈浮現後,卻又不知以什麼身份去問。
裴心哲性格差勁,對他卻總耐心溫柔,幾乎百依百順,這樣一個人,他卻拒絕了他,一次又一次。他不知如何解決,覺得恐慌,就只會逃避,拖著時間,讓對方去改變解決。他有什麼資格,要求人家回來。
只因為人走了,他後悔了,感覺不適應難過了,就可以嗎?
尤童覺得不可以,他沒臉要求裴心哲這麼做,他不能在自己把人傷了個透徹後,還只考慮自己。
他做錯了事情,就該承受後果,他唯一要做的,是道歉,但他覺得,如果裴心哲知道了手機對面是自己,他會連對話的機會都失去。
他模仿著他媽的口吻,放慢了打字,「那你呢,還適應嗎,之後住哪裡,以後有什麼打算。」
裴心哲回,「假期期間先住二叔家,再看後續安排,放心吧阿姨。」
尤童立刻問,「考得怎麼樣,z大穩妥嗎?」
這次,裴心哲回過來花了些時間,只簡單一個,「嗯。」
尤童想大哭,又怕弄出太大動靜被他媽聽到,在他埋頭哭泣的時間裡,他窒息地意識到,所有的對話中,裴心哲都未提起過自己,好似他從未在他的人生中出現。
事實上,是他自己,一點點將裴心哲推離了自己的生活。他不敢回想這段時間以來,自己對裴心哲做的事情,
等尤童哭得脫力,他再次拿起手機,死死咬著下唇打字,他刪刪改改,最後發出,「一定,好好照顧奶奶,和你自己。」
片刻後,裴心哲回過來,「你也照顧好自己。」
看著那個「你」字,尤童狠狠怔了怔,再次將臉埋進了雙膝。
他真的,從來都只覺得他們之間,只是有問題需要解決,從沒想過,裴心哲要離開。
後續,翻過他媽和裴心哲的聊天記錄,尤童才知道,出成績那天,他媽不光發了消息詢問他,同時也發給了裴心哲,並在得知他取得高分後,提前恭喜了他考取z大。
尤童因此露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