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梅秀舟嘆息,同樣忍不住擔憂,「公子性子和軟,又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只希望仙翁能把握好分寸,不要太過為難他吧。」
相處月余,他們幾人包括岳聞朝,都對這位小君後十分有好感。
眼下對方被擄走,仙君震怒,後面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了。
烏雲依舊黑沉,空蕩的宅院裡一片死寂。
清珞推門進入房中,紅色雙喜仍然貼在窗上,帷帳因為晌午起得急,左面半敞開著,露出里側的鴛鴦牡丹。
仿佛一切都還停留在昨日。
外間傳來響動,無面水鬼趴伏在地上,瑟瑟發抖著不敢出聲,潮濕的水汽向外蔓延,整個房間頓時越發陰冷。
「仙翁提早做了布置,自然不會被你們輕易尋到。」清珞神色如常,手指輕撫過床沿。
無面水鬼抖得更加厲害,似乎也要跟著散成一灘水霧。
它們被派去看護阮祺,這兩月來都沒有出現過任何差錯,偏偏昨日仙君大婚,二人正式同房,使得阮祺身上也沾染了仙君的威壓。
它們畢竟只是水中怨氣所化,靈智有限,下意識不敢靠得太近……然而就是這片刻的疏忽,竟然也能被瑤台仙翁抓住了時機。
下界脆弱,根本無法承受仙君的神力,如今人已經被帶走,想要在短時間內尋到阮祺幾乎是沒有可能的事。
窗外雷聲震響,仿佛要將整個天幕撕裂。
「封閉所有往其他域界的通道,搜尋沒有水流經過的地域,沙漠,深淵,凡人體質有限,應當逃不出太遠。」清珞道。
無面水鬼不敢反駁,只能垂首應諾。
房門再次被合攏,四周寂靜無聲,清珞立在原地,目光划過,最終停落在桌邊的白瓷瓶上。
那瓶里裝著阮祺托郎中給他開的傷藥,據說加了許多昂貴藥材,一瓶就要幾十兩銀子。
其實並沒有什麼用處。
藉由與阮祺相連的姻緣線,壓制在他身上的魔氣早已經消散,現在要做的,也不過是等待舊傷自行恢復。
……可他並不討厭吃藥。
每回阮祺哄他的時候,嗓音都是軟綿綿的,有時會紅著臉偷笑,說多大人了,怎麼還害怕吃藥。
清珞盯著瓷瓶,伸手擰開瓶塞,取出一枚放入口中。
藥丸的苦澀迅速蔓延。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震響的雷聲終於緩緩停歇。
阮祺是被渴醒的。
四周輕微搖晃,似乎是輛馬車,刺眼的日光透進帘布,將整個車廂烘烤得滾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