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宋子敬輕聲說,“這一劍,是我欠你的。”
趙元洛眼裡有淚,連連搖頭,“你,你以為你受我一劍,就可以把一切都還清了嗎?”
“芙蓉她,的確是自盡的。”宋子敬腳下踉蹌,卻推開了yù扶他的宋三的手,“你總說我害死了她,可是真正bī死她的,卻是你們趙家。”
趙元洛的手在發抖,“宋子敬,我再出一劍就可以殺死你。”
宋子敬一片坦然,“我卻希望你能放過我,放過自己,走吧。江湖之大,逍遙自在。那才是你應該過的日子。不要像我一樣,永遠被絆死在這潭死水裡。”
“還沒完?”阿桑卻有點不耐煩了,拉著行動不便的幼青下了車,“兩個大叔,你們鬥了半輩子有意思嗎?兩家人都死絕了,目前的正事難道不是趕緊娶了老婆生個兒子傳宗接代嗎?為了這麼一點屁事打打殺殺。你殺我全家,我殺你全家,人又不是韭菜,割了一茬兒又長一茬兒的。日子過得太安逸了!天天刀鋒舔血過日子的才真正希望天下太平呢!”
趙元洛一愣。這小女孩腳步輕靈,周身罡氣迴旋,顯然身懷絕技。之前幼青竟然一點都沒看出來。阿桑露出天真的笑,“趙大叔,你現在殺了宋大叔,回去我們也只好說是山賊gān的,絕對不會承認是趙家人。您老樂意嗎?”
趙元洛眯起眼。
阿桑取出一截竹哨chuī響。寂靜的山林忽然響起“窸窸窣窣”聲。看不見,但是所有人都可以感覺出密林里藏著什麼。
趙元洛一字一句道:“原來你早有埋伏。”
宋子敬心裡發誓自己並不知道,不然自己何必以身挨這一刀。他被砍,也會覺得痛的。
阿桑笑得天真爛漫,“趙大叔,您老撤吧。您老這智商,逃命最適合,謀殺人還差了點。回去修煉修煉,過幾年再來吧。”
宋子敬開口道:“阿洛,你走吧。”
趙元洛想再bī上來,可是宋家侍衛已經攔住了去路。
“你走吧。我欠你qíng,但是沒有欠你家的命。等你想清楚,若還執意要殺我,就下張戰書,我宋子敬自當奉陪到底。”
趙元洛的人已經走了。地上只留他cha下的長劍。
用了全力,大半都深入地里。
侍衛在給宋子敬包紮。傷雖然不太重,但回京是肯定的了。
幼青停止了哭泣,低頭跪在一旁。
宋子敬說:“幼青,你若要走,我不攔你。”
幼青像被電擊,“先生要趕我走?”
宋三不由地說:“誰敢留你?”
宋子敬吩咐宋三把一個小玉瓶遞給她,“這是你體內毒的解藥,以後,你就自由了。我不埋怨你,你是不得已。我放你走,也不是趕你。而是你去外面轉轉,見見世面,想清楚自己將來的路。”
幼青匍匐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幾乎脫了力。
“你跟我五年,除了給我下點散功的藥外,其他都做得很好。我都還該謝你。”宋子敬笑笑,“走吧。以後沒人能再束縛你。以前有人一輩子都沒能達成的夢想,你可要替她做到。”
幼青服下藥,打坐運氣,很快感覺堵塞的經脈舒暢開來,纏繞多年的隱痛yīn寒慢慢融化消失。
宋子敬欣慰地看著。
幼青不再說什麼。她發誓還要回來的,要用自己一生來報答的,再多的語言都不能表達她此刻的心qíng。
她含笑叩首,轉身離去,沒有回頭。
阿桑打了個呵欠,揉了揉肚子。中午啦,餓了啊。
她抓著腦袋也往外走。
“請留步。”宋子敬出聲挽留。
阿桑回頭,還是一臉單純的疑惑,“大叔要給我發工錢嗎?”
宋子敬笑了,只說:“謝謝你,還有,問候你師父好。”
阿桑露著虎牙笑,“大叔你說什麼呢?我怎麼都聽不懂啊。”
宋子敬也不辯解。阿桑擠了擠眼睛,瀟瀟灑灑地遠走而去。
她唱著山歌“山丹丹的那個花開喲,紅艷艷……”
宋三扶著宋子敬,疑惑地問:“這個丫頭可信嗎?她給我的那個解藥……”
“她可是玉面慈心的徒弟。”宋子敬低語,“你以為她chuī笛引來的是手下嗎?呵呵,全是山林里的走shòu飛禽。”
宋三吃驚地瞪大眼睛。
宋子敬笑著望向天空。
一些結束了,一些還在繼續。他依舊會等待。這給他枯燥的生活帶來一點點期盼和樂趣。
只是……“宋三啊,咱們繼續南下吧。”
“少爺,您的傷……”
“就同皇帝說我遇山賊受了傷,要公費休養一個月,不,兩個月好了。”
“少爺,皇上又要發牢騷了。”
“發吧發吧。我們又聽不到。”
“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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