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好之後,正要按「發送」,誰知后座驟然傳來藍蘇嬌軟的聲音:
「起火了,阿煙,燒到我了......」
等等?
這是藍蘇?
這是那個在電影裡一個打十個的藍蘇?
這是那個徒手抱起霍煙單腳扶正輪椅的藍蘇?
就算喝醉了,但剛她扶去休息室的時候藍蘇只是不說話默默流眼淚。霍煙進去幹了些什麼?怎麼突然就開始撒嬌了?
假的吧?
本著打假精神,霍眉歡從副駕扭頭,漆黑的后座什麼也看不清,唯一明亮的,只有霍煙那副反光的光線刺眼的鏡片,錚明瓦亮,像盤踞在山洞裡,只有兩隻眼睛發光的野獸。
噌!
霍眉歡嚇得一激靈,唰地回頭,心臟咚咚直跳,驚惶未定地拍了好幾下胸口,心神勉強安定,捧著手機重新編輯反黑文案——
【@小眉還在努力:眾所周知,被愛的人都可以是嬌妻,跟有腦無腦沒有關係。你理解不了,說明你沒人愛,同情你一秒鐘】
好險,差點幫嫂子立了個假人設。
罪過,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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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最流氓的地方,是它能讓人卸下所有引以為傲的偽裝,和自認為堅不可摧的防護罩。
藍蘇第一次醉酒,暴露她的自卑。她撲在霍煙身上,乞求著說:
「所有人都討厭我,阿煙,你別討厭我。」
第二次醉酒,暴露她的心魔。那場把她的童年燒成夢魘的烈火,從12年前燒到了現在。
推姐姐墜樓的黑衣人、瘋狂劈砍在公主床上的砍刀、瀰漫著汽油味的熊熊大火,無一不侵蝕著她的內心。
「燒起來了,都燒起來了!」
藍蘇連滾帶爬地縮去牆角,兩手環膝,周身發抖。造價昂貴的優雅禮服被割開一道裂口,得體的髮型如雜草窩一般倒扣在頭頂,驚慌地瑟縮著,恨不得融進牆壁。
霍煙半跪,拉著胳膊想把她拖起來,卻發現她的手臂如鋼鐵一樣堅硬。
「蘇蘇,這裡沒有火,你是安全的。」
她告訴她,想摒棄□□用靈魂穿越到過去,把藍蘇從那一晚帶出來。
「有火,有!」
藍蘇一個猛力拉她坐到地上,眼睛死死瞪著臥房門口。
也是這扇門,當年她隔著臥室門聽到烈火灼燒的聲音,木地板在焚燒中發出爆裂和空氣叫囂的嘶吼。
「你坐下,躲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