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霍眉歡梳理不清自己的感情了。
她發現她對霍煙執著了十年的「喜歡」,好像並不是喜歡。反而,她越發沉溺在杜阿笙的身邊。看她毫無怨言地保護自己。故意把襯衫弄亂跑到她面前,看她無奈又貼心地幫她把扣子扣好。
看她本不喜歡笑的臉上,因為她一個蹩腳的笑話,眉眼彎彎。
「我想出去玩玩,散散心,捋一下自己的感情。」
說到感情,霍眉歡是認真且嚴肅的,全然不像平日樂此不疲的樣子,整個人像還沒裝水的壺。
「有人在船上裝了炸彈。」她說,「阿笙她為了救我,拼死把我救到一張木板上。就像鐵達尼號那樣,Jack把Rose救到木板上,自己卻死在了大海里。」
藍蘇聽著很是難受,不僅是看霍眉歡從一個被呵護長大的女孩經受這樣的情感變遷,更是惋惜一段本該美好、卻因年輕陰差陽錯的愛情。
「所以,你才寫了這本書?」
霍眉歡嗯了一聲:「阿笙就像候鳥一樣,一次又一次地飛向我。但我卻一次又一次地拒絕她,最後殺死了她。」
記憶陷入剛得知杜阿笙死訊的那天,低著頭的身子猛烈顫抖起來,嗚咽哭道:
「屍骨無存啊姐......」
她泣不成聲,每個字都只有破碎的氣音:
「每年給一個空的骨灰盒掃墓,你知道多難受嗎?就算用刀子在心臟上捅,也不可能比這更難受了......」
藍蘇起身,寬容地將她抱進懷裡,寬慰著說:
「人活著,就還有希望。起碼她現在活著,不是麼?」
霍眉歡悶在她懷裡:「可是她恨我。」
藍蘇沉默片刻,低垂的睫羽輕顫,思及自己的身世,緩緩說:
「其實,我跟你是一樣的。我父母當年也是一夜之間,突然離開了我,一句話也沒留下。我多想他們還活著,哪怕是因為恨我,躲起來,不認我,都沒關係。他們能夠生活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對我來說,就是莫大的幸運了。」
這話說到了霍眉歡的心口上,有那麼幾秒,兩人之間一個字也沒有說,情緒卻在稍息之間轉換。
「所以......」霍眉歡從她懷裡抬頭,眼睛水汪汪的,「你是建議我,重新追求她,是不是?」
藍蘇點頭:「你們之間有誤會,當然要說清楚。而且,喜歡就要大聲說出來。起碼,讓她知道過去那些年,自己也是被愛著的,這對她也公平。」
看,她藍蘇也可以做情感專家。哪怕只認識一天,也能因為莫名的情感和緣分,幫別人分析一段關係的優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