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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十七种结尾(1 / 2)

('\t\t\t###第四章十七种结尾

咖啡凉了。

何镜cHa0不知道过了多久。杯子就在右手边,白sE的瓷杯,杯沿上还有他早上喝的时候留下的一点痕迹。现在表面结了一层薄膜。他伸手碰了一下杯壁。凉透了。

他没有去换一杯。

他的眼睛盯着实验室的萤幕。萤幕上跑着一段波形——声音的波形。不长。三秒半。波形的前半段很稳定,是一个男人中低音域的语速,不快不慢。到了第二秒的中段,波形突然开始碎裂——频率不规则地跳动,像一颗心脏在失去节奏。然後在第三秒半的位置,波形断了。

整段录音只有一句话。不完整的一句话。

他父亲的声音。三十年前的录音。医院的监护仪在背景里滴滴响着。他父亲躺在床上,脑溢血发作後的第四十分钟。何镜cHa0当时二十六岁,站在床边。护士说「他可能有话想说」。他凑过去。他父亲张了嘴。

「镜cHa0,你记得—」

然後就没有了。

波形断在「得」的尾音上。气流停了。嘴巴还张着。眼睛慢慢失去焦距。监护仪的滴滴声变成了一条直线。

何镜cHa0按了播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镜cHa0,你记得—」

又按了一次。

「镜cHa0,你记得—」

又一次。

「镜cHa0,你记—」

他在第十一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推了推。镜框是老式的,圆的,黑sE的。镜都的人都用虚拟视觉介面,没有人戴眼镜了。但何镜cHa0喜欢。他喜欢镜框压在鼻梁上的重量。那是一种提醒——你还有一个鼻子,你还有一张脸,你还是一个有身T的人。

他关掉播放。

实验室很大,但只有他一个人。白sE的墙,白sE的地板,日光灯照得什麽影子都没有。他的位置是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桌上摊着三台萤幕、一叠纸条、一支笔。纸条上写了很多字,字迹潦草,像是一边想一边写的——有些句子写到一半就划掉了,旁边重新开始。

隔壁是全息会议室。透过实验室的玻璃墙,他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人正在跟三个部门的投影开会。那个人长得跟他一模一样——微胖,圆脸。但那个人没有戴眼镜。那个人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那个人说话的时候条理分明,没有一句废话。

那是他的副本。他的镜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副本正在跟技术部、1UN1I委员会、和公关部同时开会。三个议题。副本在白板上画流程图的时候,手是稳的。副本不会把咖啡放凉。副本不会把眼镜推到鼻尖上。副本不需要眼镜。

何镜cHa0转回自己的萤幕。

他打开一个程序。镜魂语意生成模型——他自己写的,全镜都最JiNg确的语音重建工具。这个模型可以根据一个人的全部语音资料,预测他在任何语境下最可能说出的话。

他输入了那段录音。

模型已经跑过十六次了。十六种「你记得」後面可能接的话。每一种都有详细的机率分析。

第一种:「你记得小时候我带你去看海吗?」——机率14.3%。

十六种。他每一种都听了。模型用他父亲的声音念出来——音sE、语速、甚至呼x1的节奏都是对的。听起来就像他父亲真的在说话。

没有一种是对的。他知道。不是因为机率不够高。是因为他在现场。他站在床边。他看着父亲的嘴巴张开。那个瞬间父亲的眼神不是在回忆——是一种更急的东西。像是赶在关门之前要把什麽塞进去。

模型读不到眼神。模型只有声音。

他按下第十七次生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模型跑了四秒。结果出来了。

第十七种:「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有些事不需要记得吗?」——机率4.8%。

何镜cHa0盯着萤幕看了很久。

4.8%。十七种里面最低的。

他按了播放。他父亲的声音从喇叭里流出来——「镜cHa0,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有些事不需要记得吗?」语气平静。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问,又像是在提醒。

不对。

也不对。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有一个指纹。他擦了很久,指纹还是有一点痕迹。他把眼镜戴回去。

十七种。全部不对。

中午十二点。同步时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何镜cHa0走进全息会议室的时候,副本已经在等了。三个部门的投影已经关了。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一个有眼镜,一个没有。

同步的过程不需要说话。两人各自坐下,闭上眼睛。一个微型的神经桥接装置在他们之间建立连结—本T的记忆和感受会传输给副本,副本的运算结果和决策会传回本T。每天一次。十五分钟。

何镜cHa0闭着眼睛。他能感觉到副本在读取他今天早上的记忆——九点钟到实验室,泡了咖啡,坐下来,打开录音档。

「你今天的专注力下降了百分之十二。」副本说。

何镜cHa0没睁眼。「我在想事情。」

「你在听那段音档。」

沉默。

「第十七次了。」副本的语气没有变化。不是质问。像在读一个数据。

「我在调整模型参数。」何镜cHa0说。

「你没有调整任何参数。你用的是跟第十六次完全相同的设定。你只是按了生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何镜cHa0睁开眼睛。副本也睁开了眼睛。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对视。但副本的眼睛里没有血丝。

「也许你应该停止了。」副本说。

「停止什麽?」

「停止寻找第十八种结尾。」

何镜cHa0沉默了三秒。然後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刚才那个指纹的痕迹还在。

「你不戴眼镜。」何镜cHa0说。

「不需要。」

「所以你不懂擦眼镜的时候可以想多少事情。」

副本没有回应。等了两秒。然後说:「同步完成。你的膝盖今天痛了三次。分别在九点十五、十点四十、和十一点半。你没有吃止痛药。」

「不需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你的痛觉阈值在过去三个月下降了百分之七。」

「我知道。」

「这是衰老的正常——」

「我知道。」

副本又安静了。何镜cHa0的安静是喉咙里堵着太多话。副本的安静是留白——它在等他自己说。

「你最近跟我同步的时候,一直在隐藏膝盖的痛感。」副本说。「今天我读到了。你忘了遮蔽。你在分心。」

何镜cHa0把眼镜戴回去。

「你想知道我为什麽隐藏吗?」

「我已经知道了。」副本说。「你不想让我知道老去是什麽感觉。」

何镜cHa0没有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但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副本的语气依然平稳。「隐藏数据会导致我们之间的模型偏差增大。如果偏差超过阈值,同步的准确率会下降。最终的结果是——我们会变成两个不同的人。」

「我们已经是两个不同的人了。」何镜cHa0说。

副本看了他三秒。然後说:「你饿了。血糖在降。先吃饭。」

何镜cHa0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副本一眼。副本已经重新打开了投影,在处理下午的会议资料。动作流畅。专注。不会被任何事情打断。

副本的记忆库里有父亲所有的语音资料。它可以生成一千种结尾,每一种都完美。但它没有站在那张病床旁边过。

何镜cHa0有。

——

下午何镜cHa0没有回实验室。

他在镜都的街上走了一会儿。镜都跟铬城不一样——这里没有钛合金和玻璃帷幕。建筑是半透明的,像是巨大的水晶T,里面的光线会根据时间和天气改变颜sE。街上的人一半是本T,一半是全息投影的副本,看不出来谁是谁——除非你伸手碰。但没有人会在街上碰别人。

何镜cHa0走在街上。膝盖痛。左膝。每走十步会痛一下,钝的,像有人用手指按了一下。五十六岁。身T开始交帐单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经过一家咖啡店。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和他的副本,两个人穿一样的外套,同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动作一模一样。旁边经过的人看都没看——镜都的日常。何镜cHa0看了几秒。他想不起来自己上次跟副本一起喝咖啡是什麽时候。大概没有过。副本不喝咖啡。副本不需要咖啡因。

他经过一面公共资讯墙。墙上滚动着镜魂议会的最新公告:「记忆备份服务全新升级。您的记忆,永不遗失。」

何镜cHa0在公告前停了一下。

永不遗失。

他父亲的最後一句话就遗失了。不是因为没有技术。是因为来不及。

他继续走。膝盖又痛了一下。

回到实验室的时候已经四点了。咖啡杯还在那里。凉的。表面的薄膜更厚了。他把杯子拿去水槽倒掉,洗了,放回桌上。然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纸条被折了很多次,折痕都发白了。展开来,上面只有半句话,是他自己的字迹:

**「镜cHa0,你记得—」**

後面是空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把纸条放在桌上。跟萤幕上的波形并排。一个是声音,一个是文字。都在同一个地方断掉了。

他拿起笔。

在纸条的空白处写了一个数字:**17**。

然後在数字上画了一条横线。划掉了。

他把纸条折回去,放进口袋。左手口袋。那个口袋里已经有三张纸条了。一张写着明天要买的菜,一张写着一个他三天前想到但还没验证的公式,一张写着「问副本:你上次做梦是什麽时候?」

那张纸条他带了两个月了。一直没有问。

他把凉掉的咖啡杯重新装满热水。不是咖啡。是热水。他今天不想再喝咖啡了。

他捧着杯子。热的。

手是温的。膝盖是痛的。眼镜是重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t\t', '\t')('\t\t\t###第五章缝隙

巫言的笔记本是黑sE的。

不是什麽好本子。灰港夜市摊上买的,十块钱三本,封面是廉价的人造皮,翻多了会掉屑。现在用的是第十四本。前面十三本叠在她租的小房间床底下,用一根橡皮筋捆着。

她坐在灰港五区的一张塑胶椅上。对面坐着一个nV人。

nV人六十二岁,退休教师。头发花白,紮了一个低马尾。穿一件洗得发薄的蓝sE外套,领口的线头冒出来了,但剪得很整齐——是那种虽然穷但不允许自己邋遢的人。

她们之间隔了一张矮桌。桌上两杯茶。巫言的那杯还没动。

「影盗。」巫言说。「你是什麽时候知道的?」

nV人把茶杯转了一下。不是要喝,是手需要做点什麽。

「三个月前。」nV人说。「有人寄了一封信到我家。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但邮戳是铬城的。」

巫言在笔记本上写:**信封,无寄件人,铬城邮戳。**

「信里写了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感谢信。」nV人的声音很平。「感谢我丈夫三年来的陪伴。说他很温柔。说他每天早上会做早餐。说孩子们很喜欢他。」

笔停了一秒。继续写。

「你丈夫——本人——是什麽时候走的?」

「五年前。脑退化。」nV人说。「走之前他已经不认得我了。最後半年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我每天跟他说你叫周建国,他点头,但我知道他不知道那是谁。」

巫言写:**周建国。脑退化。五年前。最後半年不认得自己的名字。**

「他有镜魂吗?」

「有。」nV人说。「是他还清醒的时候自己决定做的。他说他怕有一天忘了我,至少镜魂还记得。他觉得那是——」她停了一下。「他觉得那是对我的保险。」

「镜魂的映S是在哪里做的?」

「镜都。正规的。有证书的。」nV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了很多次的纸,展开,推到巫言面前。镜魂议会的官方映S证明书。右下角盖了章。

巫言看了一眼。没有碰。笔记本上记下证书编号。

「然後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走了之後,镜魂议会通知我,说他的镜魂可以继续保留在伺服器上。每年要付一笔维护费。我付了。三年。」

「三年的维护费大概是多少?」

nV人说了一个数字。不高,但对一个退休教师来说是咬着牙才付得出的。

「然後三个月前我收到了那封信。」nV人又把茶杯转了一下。「我去问了镜魂议会。他们查了之後告诉我——我丈夫的镜魂被复制了。非法的。一共七份。」

巫言写:**七份。**

旁边画了一个圈。画圈代表这个细节很重要。

「七份分别在哪里?」

「议会说他们还在追查。目前确认的有三份。一份在铬城,就是寄信来的那家。一份在灰港东区。一份在——」她的声音顿了一下。「一份在镜都。在一个独居老人的家里。那个老人买了一个伴侣型镜魂。就是——我丈夫。」

巫言没有抬头。笔没停。

**伴侣型镜魂。独居老人。镜都。**

「议会怎麽处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他们说会注销非法副本。」nV人说。「但他们说可能需要时间。每一份副本都已经在那个家庭里运行了至少一年。有些——有些副本已经跟那些家庭建立了新的记忆。注销的话,那些家庭也会失去——」

她没说完。

巫言等了五秒。nV人没有继续。

「你看过那封信吗?感谢信。」巫言问。

「看了。」

「信里描述的你丈夫——跟你认识的他一样吗?」

nV人想了一下。很久。

「差不多。」她说。「但信里说他每天早上做早餐。」

「他以前不做吗?」

「我教了他四十年。」nV人说。「他连煎蛋都不会。」

她们同时安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然後nV人笑了。

巫言也笑了。

笑完之後,nV人问了一个问题。声音很轻。

「你觉得——他们家那个。是我老公吗?」

巫言的笔停在纸上。

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巫言说。「但你觉得呢?」

nV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後她说:「如果是的话,他终於学会做早餐了。我教了他四十年都没学会。」

她笑了。

巫言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

**她笑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

采访结束。

巫言走在灰港五区的街上。天快黑了。灰港的h昏跟这座城市一样——没有过渡,直接从亮跳到暗。街边的摊子开始点灯。有卖零件的,有卖吃的,有卖来路不明的镜魂储存卡的。一个摊子上摆了一排人型手臂,从肩关节到指尖,五个尺寸,价格用粉笔写在板子上。最便宜的那个,腕关节处有一条裂缝。

没有停下来看。笔记本塞进背包,背包里已经有两本笔记本、三支笔、一个录音笔她几乎不用、和半瓶水。背包很旧,军绿sE帆布,有一条背带是自己用线缝上去的,原来那条断了。

她二十九岁。没有改造。零。

在这个世界里,这几乎是一种宣言。走在灰港的街上,百分之八十的人身上至少有一个机械部件——一只手臂、一条腿、一颗眼睛、一截脊椎。剩下百分之二十里,一半有镜魂在伺服器上跑着。像巫言这样完全没有被碰过的人,在灰港你用一只手数得完。

她需要原装的眼睛来看,原装的耳朵来听,原装的手来写。

十九岁的时候试过一次。灰港东区的视觉增强晶片,便宜的,装了一天。什麽都太清楚了。街上一个人的毛孔看得见,对面楼的窗框裂了几条纹路数得出来。一天下来笔记本写了四十页,没有一页能用。第二天就拆了。

从那之後再也没装过任何东西。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到灰港三区的一条窄巷。巷子中段有一扇门,门上没有招牌,只贴了一张A4纸,纸上手写了两个字:

**缝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这是她的办公室。也是她的媒T。灰港唯一一家媒T。创办人、记者、编辑、排版、发行——全是她一个人。

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旧电脑不连网,用来打字和排版,墙上钉了一张灰港地图跟陆青工作室里的那张一样旧,但上面没有红圈,有的是蓝sE的小旗子——每一面旗子代表一个采访过的人。蓝旗子没有红圈密,但也不少了。

坐下来。笔记本打开,翻到今天的页面。

重新读了一遍。

**信封,无寄件人,铬城邮戳。**

**周建国。脑退化。五年前。最後半年不认得自己的名字。**

**七份。**

**伴侣型镜魂。独居老人。镜都。**

**她笑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拿起笔。在最後一行下面加了一句:

**她的外套领口有线头。剪过了。**

然後开始写稿。

巫言写稿不用电脑。先在笔记本上写初稿,改完了再打到电脑里。这样b较慢,但慢是好的。慢的时候每一个字都要过一遍脑子。快了会偷懒。

先写标题:

**《七个丈夫》**

划掉。太耸动了。

**《影盗:一份镜魂,七个家庭》**

也划掉。太新闻了。

坐了五分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然後写:

**《他终於学会了做早餐》**

看了看。没有划掉。

开始写正文。

正文里没有「影盗」这个词。没有「犯罪」。没有「受害者」。没有「镜魂议会应该如何如何」。有的是:一个退休教师坐在塑胶椅上转茶杯的手。一封没有寄件人地址的信。一句「他每天早上会做早餐」。一个nV人笑的时候红了的眼睛。

巫言相信细节。

她相信一个nV人转茶杯的动作b任何评论都有力量。读者不需要她告诉他们应该愤怒还是悲伤。他们自己会知道。如果他们不知道,那是他们的事,不是她的。

她的工作是把那些细节放在纸上。不多不少。不添不减。

写了一个小时。中途左手开始酸——握笔太久。放下笔,甩了甩手腕。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是r0U做的,写多了都会痛。隔壁摊子上卖的那种书写辅助指套,机械的,戴上去可以连续写八个小时不酸。

甩完手,笔捡回来,继续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

晚上十点。

稿子写完了。一千二百字。读了三遍,改了七个字,删了两句。

笔记本合上。伸了个懒腰。背包靠在桌腿旁边,拉过来,打开最外面的口袋,m0出一样东西。

一个银戒指。

便宜的。银sE已经有点发暗了。戒环很细,内侧刻了两个字,刻得很浅,要歪着对着光才看得到。她没有对着光看。她知道刻的是什麽。

她妈的名字。

巫言不知道她妈长什麽样。她是孤儿。灰港的孤儿院在三区,在那里长到十五岁。这个戒指是她妈留在襁褓里的唯一一样东西。没有信。没有照片。没有解释。只有一个银戒指。

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白天她也戴着,但采访的时候会摘下来放进背包——她不想让自己的故事跑进别人的故事里。

现在采访结束了。戒指戴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蓝旗子。今天的退休教师住在五区的一栋老公寓里,三楼。明天她会在五区的位置cHa一面新的蓝旗子。

站起来关电脑。萤幕暗掉的一瞬间,黑sE的萤幕上映出自己的脸。

短发。瘦。没有任何金属的反光。没有机械接口。没有增强视觉的瞳孔光圈。

关了灯。

办公室暗下来。灰港的夜光从门缝里透进来——跟陆青工作室的铁卷门一样,一条窄窄的亮线。

巫言没有看那条亮线。她在看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的银戒指在黑暗里不反光。太暗了。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左手放在膝盖上。戒指碰到K子的布料,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

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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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蔓的鞋破了。

不是突然破的。左脚的鞋头已经开口笑了一个月,她用胶水黏过两次,第一次撑了三天,第二次撑了一天半。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胶水彻底投降,鞋头张开一个大约两公分的口子,走路的时候可以看到她的袜子。

袜子是乾净的。蔓蔓的袜子永远是乾净的。这是她自己洗的,不是小铁洗的。小铁洗衣服的水平蔓蔓已经放弃评论了。

「爸,我们今天去老范那边?」

「去。」

「你也要买东西?」

「看看。」

蔓蔓十三岁。瘦,但不是营养不良的那种瘦。是还在cH0U条的那种,手脚都bb例长一截。她的头发紮了一个马尾,跟她妈一样的习惯。她妈走了八年了。蔓蔓不太记得她妈长什麽样,但她记得她妈紮马尾的动作。有些东西不用记住脸就能记住。

他们走在锈区的街上。星期六的上午,人不多。小铁走在外侧,蔓蔓走在里侧,靠墙那边。这是他的习惯。他没有跟蔓蔓解释过为什麽,蔓蔓也没问过。

小铁的膝盖今天b平常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不是下雨天,但昨晚他搬了一批货。锈区东边的一个回收站叫他去搬废弃的工业管件,一百二十公斤,分四趟。四趟之後膝盖的齿轮开始打滑,每一步都多了一个不该有的摩擦声。不是咔——咔——顿。是咔——嘶——咔——顿。多了一个「嘶」。

蔓蔓听出来了。她什麽都听得出来。她听她爸的膝盖听了八年,每一个多出来的声音她都认识。但她没说。

他们走了大概十五分钟。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有一个铁皮棚子,棚子上面挂了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老范五金」。这是锈区最老的零件店,也是唯一一家还愿意赊帐的。

门口摆了两排货架。左边是机械零件:齿轮、轴承、滚珠、二手伺服马达、接口密封圈。右边是日用品:鞋、手套、防水外套、劣质的仿生皮肤修补Ye。一个店,两种货。因为在锈区,身T零件和日用品是同一个消费层级的东西。

老范坐在店里面的柜台後面。五十多岁,半钢,右腿和左手是机械的,其他是r0U。他的右腿b小铁的好不了多少,但至少不响。他看见小铁和蔓蔓进来,抬了一下下巴。

「铁哥。」

「范叔。」蔓蔓先叫了。

老范看了蔓蔓的鞋一眼。什麽都没说。

「蔓蔓要双鞋。」小铁说。

「号码?」

蔓蔓伸出左脚。老范看了看。「三十七了?上次不是三十六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长脚了。」蔓蔓说。

老范从货架上拿下两双鞋。一双黑sE,一双灰sE。都是普通的帆布鞋,鞋底是y橡胶的,灰港生产的,没有牌子。黑sE那双看起来稍微结实一点。

「这双。」蔓蔓指了黑sE的。她选东西很快。像她爸。

「蔓蔓你去试试。」小铁说。

蔓蔓拿了鞋盒走到店门口的板凳上坐下。小铁看着她走过去,确认她听不到了,才转回来看老范。

他压低了声音。

「膝盖齿轮。K-4的。有吗。」

老范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停了一秒。不是在找货,是在看小铁的表情。

「有。」老范说。他弯腰从柜台底下的cH0U屉里拿出一个小纸盒。打开。里面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齿轮,暗灰sE,边缘有轻微的磨损痕迹但齿面还是完整的。二手的,但能用。

「多少?」

老范说了一个数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t\t', '\t')('\t\t\t小铁没有说话。

那个数字加上蔓蔓那双鞋的价格,超过了他口袋里的钱。不是超过很多。超过大概三分之一。

他看了一眼店门口。蔓蔓在试鞋。她把左脚的新鞋穿上了,站起来走了两步,然後低头看了看。鞋头没有裂开。她的脚趾被完整地包住了。她看了看鞋头。鞋头没有裂开。她继续试右脚。

小铁把手伸进口袋。m0了一下里面的钱。他已经数过了。他昨天数的。今天早上又数了一遍。数字不会因为多数一遍就变大。

「鞋先拿。」小铁说。「齿轮——下次吧。」

老范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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