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突然就從幽州跳到大賢良師了。卞氏更加迷糊,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父親母親喝過他們的符水,三伯生前信太平道,但不幸三年前病故了,也沒有留下一兒半女。”
“哦?”曹操來了興趣,“這是在何地發生的事情?”
“就在豫州。”
“我還是覺得全家搬離譙縣比較好。”曹生在這個時候開口,“潁川是太平道重災區,譙縣和潁川比鄰,也好不到哪裡去。哪怕不去幽州,我在威海控制得嚴格……”
“幽州、青州,也有太平道啊。”
“事有不妥,就坐船南下。總歸交州還沒有發現太平道,他們也穿不過南方十萬煙瘴山林。”
卞氏聽著聽著,悚然而驚:這話里話外的意思,是太平道要造反啊!不過她越是細想,就越發覺得這有可能,太平道新出的“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口號,還真有造反的意思。他們信徒眾多,外圍還有無數因天災人禍活不下去的人口。若是卞家沒有攀上曹家這艘大船,再過個兩年走投無路了,估計也會跟著太平道拼一把。
卞氏的後背上已經全是冷汗,手指一根根收緊。她這個時候那還有獻媚的心思,全在要不要搬家上面了。還好還好,家裡的男主人女主人和小姑子全是靠譜的,三言兩語就把太平道起事的時間地點人物推斷得七七八八。
“甲子年,就是四年後。他們這麼早就把口號喊出來,不怕泄密嗎?”曹操摩挲著下巴,連吃了一半的肉包子都丟到了邊上。
阿生正在啃一塊糯米糕,將嘴裡的東西咽下:“口號這種東西,本來就是凝聚人心的,不廣為傳播就無法起到動員的作用。當初陳勝吳廣又是學狐狸叫,又是魚肚子裡藏字條,不也提前折騰了許久鬧得人盡皆知嗎?那還只是聚在一起的部下,就要提前數月動員,太平道分布太廣,人口太多,自然需要提前數年。泄密的風險自然是有的,但兩害相較取其輕,為了保持住人口優勢,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相比不規矩的雙胞胎,丁表姐的儀態更好,吃完了肉羹又漱口,才說道:“‘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這句話沒頭沒尾,又瘋瘋癲癲的,乍一看是在說鬼神呢,輕易也聯想不到叛亂上。”
就跟2012世界末日流言似的,如果不是開了天眼,還真不知道這是黃巾準備在甲子年造反。
“是不同尋常。”曹操皺眉,“這和一郡一縣的小打小鬧不一樣,他們真決定這麼做,八州並起,土地荒廢人口銳減在所難免。且一旦幽、並自顧不暇,蠻夷入侵更是雪上加霜。阿生,根據你的消息,太平道有多少人?”
曹生從桌案底下掏出一張超大號的白紙,對照著上面的數字往地圖上抄:“雖然從桓帝開始就沒有做過人口普查,但父親是大司農,有權查看各地的稅收。從人頭稅推算人口的話,這十年間,兗州損失了大約六萬人,豫州是……,幽州……最多的是冀州,人口減少超過十二萬。那裡是太平道大本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