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氏說到這裡,微微停頓,再開口時就是平時溫婉的女聲了:“且夫君臨走時以全家老小性命相托,諸位若半道拋棄,將如何面對‘忠義’二字呢?”
漢子們被她說得抬不起頭來,最終拱了拱手,回到原先的崗位上,搬行李的搬行李,護衛的護衛。
“胡氏在的時候沒看出來你是個厲害的。”張氏從車廂里鑽出來,“有丈夫撐腰真是了不起啊。”
卞氏彎了彎膝蓋:“全家都仰仗夫君的兵力才能活命,妾身自然與有榮焉。”
“你——好啊你——”張氏從馬車上跳下來,抬手就要扇過去,卻被曹嵩拉住了。
卞氏同時高喊一聲:“我懷有夫君的子嗣,還請諸位救我。”
下一個瞬間,婦醫堂的壯婦們就圍上來,將卞氏隔在人牆之後。她們雖然體重比不上張氏,但勝在肌肉密度大,真干起架來半點不虛。
見到這樣的場面,卞氏終於把心放回肚子裡。她算是看明白了:做妾套路太多,就會把命都作沒了。去他的溫柔賢淑恭順可人,天王老子都沒有她肚子裡的孩子重要。
就這樣,在一個小妾的脅迫下,曹家車隊再次上路。在來到豫州和兗州的邊境之時,遇上了衛茲所率領的糧隊。
“前方可是曹司農的車駕?”衛茲是一個青年人,細長眼,騎馬上前的時候意氣風發。
曹嵩探出頭:“正是。不知閣下是?”
“陳留衛茲,衛子許。孟德過陳留之時,與我約好了,讓我護送曹家老小到青州平原郡。我等在此等候多日了。”
曹嵩大喜過望:“我兒果真早有安排。”
隊伍中的婢女僕婦更是喜極而泣:“可算是放心了。”
卞氏在車中聽到了,詫異地轉頭去看曹佩。曹佩閉著眼睛靠在車廂壁上,仿佛死人一般。
“你早就知道了?”
“二兄說出豫州的時候會有人接應。”曹佩依舊閉著眼,“張氏的運氣……可真好啊。”
這一隊各懷心思的曹家人抵達平原郡的時候,曹操已經攻克了高唐城。一座三面環水的城池被攻克,無非就是兩個原因:水攻、內應。
曹軍引水灌城,城中糧食盡數餵了魚蝦。在飢餓之下,自然有人開門投降。投降的正是管亥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