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問他為何投降的時候,這位黃巾軍渠帥是這樣回答的:“俺是個粗人,但俺也知道這一滾十十滾百下去是不行的,沒人種田,糧食早晚被吃乾淨了。人人都想混口飯吃,不如你曹軍的飯碗來得鐵。”
黃巾軍中分為狂教徒和混飯黨,作為混飯黨的管亥早就在考慮洗白上岸了,這次曹軍圍城,只是個契機。
曹嵩一行人走進平原太守府的時候,曹操正在給遼東的阿生寫信。寫啥信呢?借種子。
投降的二十萬男女老少得回鄉下種田去。土地都是現成的荒田,農具也從各地收攏了不少,就是缺種子。如今雖然入冬了,但還有菘菜一類的蔬菜可以種植;再有明年開春的糧種也要準備起來。
“你想得很對。”曹嵩換了身衣服,主動坐在客座上,不去搶曹操的上首,“民以食為天,只有農夫安定,平原郡才能安定。”
曹操歪開半個屁股,以示忐忑。“我想著明年夏季的麥子下來,就起兵伐董。”
“伐董?”曹嵩一下就變了臉色,“你在平原立足不穩,怎麼就要興兵?半年時間夠你掃平平原郡的黃巾?”
“黃巾軍,我收編十之八九,餘下的那幾個漏網之魚逃入他郡成不了氣候。至於伐董,宜早不宜遲,遲了,大漢的威信就沒了。各地刺史、州牧站穩了腳跟,必定圖謀自立。”
“他們自立,關我們何事?”曹嵩仍然想不通,“你一個郡太守,是打得過州牧,還是打得過董卓?以卵擊石,你……你就不能讓老父過幾天安穩日子嗎?”
曹操被老爹的哭腔弄得沒辦法,只好遞過去一封書信。“前些日子許攸給我送來了這個,您瞧瞧。”
許攸是袁紹“跑男團”的積極分子,也屬於名士狂生一流。但這個人尤其不安分,如今又跑到了冀州牧王芬那裡。這份用貴重的帛布寫成的信件,就是從冀州送來的。
曹嵩的眼睛已經有些花了,他眯著眼努力辨識:“今,董,賊,叛,上,劉、協、非、靈帝、子,宜、立合肥侯?他們……他們怎麼敢?”
曹操取回信件收回衣袖裡:“父親你看到了,陛下乃是董卓所立,海內不服。若董卓繼續把持朝政,只怕天下要四分五裂了。”
“唉。其實先帝在時,各地的稅收人口就逐年減少。這也不是我們一介臣子可以改變的啊。”
“大丈夫生於世,不能匡扶社稷,要此身何用?!”
曹嵩火氣上頭,拍桌子喊道:“逆子。身體髮膚都是我給你的,誰容許你自尋死路?你要出兵?別想我出半分錢!”
“父親只管安養天年便是。”
“好好好。你曹孟德跟我嘴硬,不就是仗著曹仲華會給你送糧嗎?”曹嵩站起來,“我這就尋她去。你放心,種子好說,但你要出兵的糧草,沒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