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在曹操面前有些薄面的衛覬都抹了把汗,這四月的天也太熱了些吧。
“不敢不敢。”世家子弟們紛紛說,“連天子都避不了虜瘡,我們不敢托大。”
“醫官要到各位的田莊上駐守,挨個清查莊戶,若有染疫,就地隔離。你們可有不服?”
媽的,清查人口。就知道你們曹家陰得很。但有文家的前車之鑑就擺在面前,周圍又是無數雙眼睛盯著,若是拒絕,那一家的名聲也就徹底毀了。
“不……不敢不敢。”河東世家相顧嘆氣,“不敢有所隱瞞,一定全力配合將軍。”只怕是過了這一遭,河東就徹底姓曹了。加上原本就被董卓霍霍過的雒陽,以及同樣進駐了醫官和農官的弘農,半個司隸三個郡算是被穩定下來了。
“我名趙奇,字重樂。由曹孟德公、曹仲華公聯合任命為河東太守,任期至疫區解封為止。”趙奇收刀入鞘,“我知道你們心急,想離了這個鬼地方到別處找前程去。家中子弟也耽誤不得……”
“是啊是啊。”一群穿寬袖的富裕階層都激動起來,“都封了半年了,連許縣都去不了,就虜瘡零零散散地冒出來,我們這心裡……”
“你們急,我何嘗不是拿命在做這份差事?”趙奇喝道,“大家齊心協力,將病患都找出來,隔離;病患生前穿過的衣服用過的東西,能燒的燒了,不能燒的拿滾水燙個八圈九圈。防疫條例上一條條寫得明明白白。我們曹家也不是見了病患就將人宰了的,該治治,治不好,將屍身火化了算是給宗族積德,不然祖墳里病毒繚繞,也是禍害子孫。是不是這麼個理?”
衛覬行了個大禮:“趙府君,但何時可以解封,還請給個明示。”
趙奇揮揮手:“我也不說虛的。第一,將人口查完。第二,將已經發病的都處理好。然後,三個月,只要三個月在冊人口無新病例,河東就解封。你們家中子弟怕耽誤前程的,到了年底的時候可以參加太守府的考評,優異者可先在河東郡任職,待到疫區解封,再行升遷。”
“喔。”被強行清查人口土地的怨氣總算是平復了一些。貴族們一邊相扶嘆氣,一邊慢慢散去。
世家散了,百姓也散了。雖然他們原本是被世家大族鼓動來衝擊封鎖線的,被文家的大案一衝擊,此時都忘了個七七八八。
“還是聽曹家的吧。”老農枯瘦的身體在正午的陽光下健步如飛,“活人比死人要緊。好歹還剩個骨頭架子能夠拿去安放,那些軍士也沒收取賄賂……”
他雖然跑得快,但還是被趙奇給聽見了。“老人家,要是有人收受賄賂私放病患,別管是白衣、青衣還是黑衣,儘管來告訴我,我第一個宰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