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裡抽籤是不要錢的,但解簽要錢,依照簽的好壞給錢,本意是化緣,戴立夏這次問的是姻緣,簽上只有一個字:念。
那解簽先生穿著一身西裝,怎麼著都有點不倫不類的感覺,眼睛眯起一條縫,似乎還有點沒睡醒的樣子:「這念字啊,說好,也是不好,它拆開為『今』『心』,閣下這已經是心有所屬了,在字面上看,『念』的對立寓意為『忘』,常言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若得『心』,便成『念』,若只有『今』,那奉勸閣下,只能『忘』了。」
他如此一說,收錢的時候,卻以好簽的價格收了,戴立夏沒零錢,那先生也找不開一百元的大鈔,黃思研就幫戴立夏付了,那解簽先生一時興起,竟問道:「這位閣下想求籤嗎?」
戴立夏跟著看了一眼黃思研,黃思研搖搖頭:「我就算了。」
觀日台的人越來越多了,黃思研先占了個好位置,回頭招手喊戴立夏過來,戴立夏經過剛剛一遭,似乎有點心事重重,黃思研也不知道她喜歡上了哪個人,想著她也大齡這麼久了,好不容易碰到個喜歡的人,怎麼那麼困難,勸她說:「先生也說,可能是好事,想開點。」
戴立夏的語氣聽不出多少感情波動,談不上情感外露,但有點孤傲的氣息:「想我半生風平浪靜,對感情之事卻是束手無策。」
她這話可能被那解簽先生影響了,說起來文縐縐的,太陽已經升起了,有人開始拍照,金黃色的陽光打在臉上,黃思研渾身暖洋洋的,覺得自己有必要說點什麼:「我老家有個習俗,若是你對求的簽不滿意,拿它在求籤的地方燒了就好。」
戴立夏真的不是迷信的人,黃思研之前在看【聊齋志異】的時候,說過鬼神方面的話,被戴立夏科普過神話故事後面宣揚的精神,她不信鬼神,卻被這簽搞得心神不寧,黃思研覺得,戴立夏是真的很喜歡那個人了。
二人看了日出再回去大廟,大廟裡已經有人在燒香了,黃思研把戴立夏求的簽紙給了在一旁燒紙錢的小和尚,那小和尚接過,合掌一句「阿彌陀佛」,把那紅色的簽紙往火盆一扔,瞬間化為一團黑灰。
出去的時候,經過那大門口,那解簽的先生沒客人,可能無聊,又攔了她們一次,開口問道:「你們把簽燒了?」
黃思研笑著問他:「不能燒嗎?」
那先生先是嘆了口氣,先是指了下黃思研,又轉頭對著戴立夏說:「方才是我糊塗了,你們走得快,來不及解釋,這解簽的錢,只能自己給,剛剛這位朋友幫你給了五十元,若是她願意再算一卦,你幫她再給五十,剛好一百,那就是兩不相欠,如今她直接把你的簽給燒了,那你欠她的情,可能得彼此一生糾葛下去,也不知何時能還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