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介個小男生居特啦,」老奶奶操著老家的方言說道,「昨天剛居特。」
謝淮聽得一頭霧水,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又跑到護士站詢問常泓的去向,得知他已經出院了。
「可是他的病還沒治好!都坐在輪椅上沒法動,怎麼能讓他出院?」他不由得提高嗓門質問。
「小同學,你在這裡瞎喊又沒用。」護士示意他稍安勿躁,翻了翻查房病例說,「是他爸媽要求的,我們也攔不住。」
謝淮語塞,正巧輪到換班,從廁所那邊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住院當晚給他做急救的護士。他像是找到了救星,走上前攔住她:「護士姐姐,你知道常泓出院的事情嗎?」
「當然知道,昨天早晨我也在。」提到那個孩子,年輕漂亮的護士也扼腕嘆息,「沒辦法,他家裡沒錢治了。」
「可他根本就沒有治好。」謝淮欲言又止,「他還癱瘓在床,有沒有藥物供給,豈不是……」
豈不是等死嗎?
護士搖了搖頭:「說實話他來我們這裡的時候已經有點遲了,前期搶救就花了很多錢。還有,小常臨走前讓我代筆寫了封信,他說有機會的話讓我交給你。」
說完她便從上衣口袋裡翻出一張便利貼,謝淮轉身坐在走廊里,默不作聲地展開信紙。
【親愛的大哥哥,看到這封信就說明你是一個誠實守信的好人,可惜我沒能履行約定,我是食言的壞人。
因為爸媽都是做工的,所以我真的很想學建築。我還想給工人們造房子,這樣他們就不用睡在漏水的板房裡了。
和哥哥在一起的日子很開心,看哥哥學習就好像自己也回到了學校。雖然不知道出院後會發生什麼,但我會永遠記住哥哥的鼓勵。
如果有一天我還能從輪椅上站起來,相信一定會……】
「哥哥好厲害,會打籃球成績又好!」「我也想像哥哥學習,考上好大學!」……
稚嫩的聲音猶在耳邊迴蕩,眼前的文字卻變模糊了。謝淮把紙條緊緊攥緊手心,掩面坐在原地。
事到如今,他依然沒有抱怨命運的不公平,而是用心中的善念、用報答社會的願望對抗強大無情的病魔。
可命運就是不公平的。
自己出事那年,家裡每天花幾萬塊錢讓他在重症監護室里躺著,最終救回了他的小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