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青山順著姐姐指的方向往那邊一看,果然崔福安正背著譚淑婉走呢,可是那又怎樣,他偏就看上這個姑娘了。
「嬌氣點怎麼了,我難道還非得要娶一個像男人一樣能幹的女人回家替我做牛做馬嗎,我又不是找長工回家替你們幹活,就算你們不同意,可我偏就看上她了。」
「你這孩子,怎麼就不肯聽話啊,那個女人有什麼好的,你們才認識幾天啊,娘是過來人,你不懂我還不懂嗎?」郭田氏見兒子梗著脖子板著面孔不肯聽她勸,心裡更加討厭那個姓譚的了,她拉著郭碧華的手扶額罵道:「兒大不由娘啊,這都還沒娶上媳婦呢,就開始跟娘對著幹了,碧華啊,娘老了,管不動你這個不肖的弟弟了,罵也罵不動,打也打不動,娘的好日子已經到盡頭了。」
聽到娘親這麼說,郭青山心裡也覺得愧疚,而他的姐姐也因為娘的話開始翻他的舊帳了,對著他說什么娘帶大他有多麼不容易,他小時候生病,娘是怎樣衣不解帶地照顧他,為了她娘吃了多少苦,何必為了一個女人跟家裡人翻臉,弄的大家都不痛快。
而崔福安帶著譚淑婉去藥房的時候,正巧遇到了一個熟人,「小順子,你怎麼來藥房了?」彼時崔福安正背著譚淑婉,還沒有將她放下呢,一隻腳剛踏進藥房就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的心一慌,差點被門檻絆倒了。
「崔公公,真是巧啊,原來和譚姐姐在一塊呢,我早就說了,你們倆啊,有緣分!」小順子不知道他們的情況,便將他們湊成一對,誰叫他們走得這麼近呢。
哪裡算得上緣分啊,崔福安聽了小順子的話,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明明是有緣無份啊,他找了條凳子小心地將譚淑婉放下,然後才解釋道:「話可不能亂說,我哪裡攀得上好人家的姑娘啊,她剛剛被黃包車擦著了,腳磨破了一層皮,還扭傷了,走不動,我才背著她過來拿些藥。而且咱們都出了宮了,就別再叫以前的名字了,以後改個叫法吧!」
小順子將幾包藥收好,悻悻笑道:「那叫崔大哥好了,這麼些日子不見,不知道崔大哥如今在哪裡高就啊,您手藝那麼好,一定找了份好差事吧,唉,我就比不上了,到哪裡都還是當奴才的命,這不,我還得替王夫人跑腿拿藥呢,工錢也不高,要幹的事情卻那麼多,比在宮裡還累。」
「咱們生來就是勞碌命,哪能輪得到咱們享福啊,我現在啊,也是忙的很,就在一家小酒樓替人做飯,工錢也不高,不過還算是有人情味,先不說這些了,反正日子怎麼過都是過,還是先顧好眼前事重要,淑婉她腳上還流著血呢,先不說了,你也快回去忙吧!」崔福安倒是有很多話想跟小順子說上一說,畢竟算是熟人,又是一樣的身份,現在沒了以前的利益糾葛,有什麼話都好說,也容易產生共鳴,可是想到譚淑婉還等著敷藥呢,只好斷了與他說話的想法。
小順子經他提醒,又想起了自己的這份苦差事,嘆了一口氣道:「崔大哥要是得空想找人說話了,可以去王皮胡同的王府找我,容易找的,唉,我一個人在那也悶,能有個熟人偶爾談談心事就好了。」他因為託了關係才進的王府,常常被府里的其他下人擠兌,還要被人明里暗裡嘲諷,連個能說得上話的人都沒有,心裡苦啊!見崔福安這樣緊張譚淑婉,小順子也是個明事理的人,一臉他已然知曉他們之間關係的表情告辭道:「那我就不攪合你們,先走一步了。」
「下次有空再見了。」崔福安沒在意他最後說的那句話,轉而走到櫃檯前去找藥店掌柜,「掌柜的,這兒有一位姑娘腳磨破皮了都流血了,您給看看該拿什麼藥才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