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默尔太太又来了,狗儿已经走了,我又傻傻地想,我现在无法和狗儿而只能和自己说话了。
一天下午,我没打招呼就去了璧德家。或许我从没有能力将我的愿望和需要告诉其他人,这恰好是我的一个错误。在青年时代,我不是向这个业已变得丑陋无比的哈特穆特说过,我爱他,希望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未来的吗?我把未来交付给他,并且悄悄地假设他的一切将会发展得很棒。就连我和柏林上司的关系,我基本上也是同样的态度。可现在那些无聊的事情接连不断地向我涌来,我吃亏太多仅仅是因为我的谦虚或者说我的胆怯。我现在选择和尝试另外一种方式了,至少可以和璧德谈一次吧。
在她家大门口停放着维托德的汽车。我根本没有停下自己的车,而是完全绝望地往回家的路上开。
我是不是——就像从前我上司的太太那样——写封匿名信,比如给尤尔根:“璧德在欺骗您?”可如果她不这么做,她还怀疑是不是能马上甩掉尤尔根呢。再说,尤尔根自己毕竟有太太,他没有任何权利要求璧德对他忠诚。那我还有什么可以使用的方法来挫败璧德呢?她对哪些威胁会当真呢?她可不是很容易就被人吓住的。如果接到匿名信,她一定会直接去找警察局的。
我那无助的愤怒在不可阻挡地上升。我要是能立即把她弄死该多好啊!弄死吗?为什么不呢?
从那时起,我的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璧德,我惟一的朋友!我是不想让你伤心,璧德,我是不想让你痛苦的。你应该早点死掉,切勿有任何胆战心惊和犹豫不定。我不希望像侦探电影里那样向你作长篇演说后才向你开枪。头上一枪,这就行了,马上失去知觉,头部流血,然后完蛋。还好我没把武器扔掉。但当然还得考虑一下:如何做,哪儿做,何时做,切不可将我与此事联系起来。在这起事件中,被害人和我有某种关系,警方肯定会来向我打听情况。我的动机,这当然是万幸了,谁也不会猜得出来。
我得和璧德在哪儿见个面,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谁也不知道是我和她在一起,谁也不能见到我。这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儿;假定我打电话和她约定,那璧德肯定会以她一以贯之的罗嗦方式和业余大学的什么人、她的孩子、朋友、邻居或者最后是维托德谈起我和她即将会面的事的。但我的优势在于她完全相信我,我可以把她引诱到一个什么地方去;另外对我很有利的是,我非常了解她的习惯,了解她的办公时间甚至那些培训班的时间,暑假过后她现在又开始很勤快地参加这样的培训班了。
也许这事未必能马上办成,那就得马上再来一次。至关重要的是她不能起任何猜疑。
在几个不眠之夜过后,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几乎每个星期六,璧德每天早上都要先去购物,然后去哈雷浴场,在那儿呆上一个小时。她也带我去过那儿一两次,但我的周末将以红红的眼睛和氯臭气味的皮肤收场,我并不很感兴趣。那好吧,我可以去看看,我就在哈雷浴场停车场璧德的车子那里等候她,然后和她一起去个什么地方。但我的第一次努力落了空,璧德的汽车不在那个停车场里。我绕着大街周围走了一遭,看到维托德的车还是停在那儿。没有什么好同情的,我自言自语着,她活该如此。再说我也可以等待,首先是等待一个好机会,其次是等待维托德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