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了把雨伞,斯卡拉特也一样。其他人穿上了雨衣。维托德采摘了胡桃和栗子,很大方地给了我和基蒂一些,尽管胡桃和栗子也常常掉落到我们的脚边。斯卡拉特没有接受他的馈赠。
“男人永远是那么天真,”她说,“因为我没有允准他扮演开路先锋的角色,所以今天晚上他肯定想用栗子和火柴画个侏儒作为安慰了。”
“说得对极了,”维托德附和道,“你真是最聪明的一个人。”
我从夹克衫的袋里拿出滑溜滚圆的栗子放到自己的手中,想留作永久的纪念。
维托德做向导,作为法语教师他早就带领学生来过这里。他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指给我们看劳特河沿岸如诗如画的风景,讲解这座城市的历史,包括城市所发生的全部灾难,在参观了圣皮埃尔及圣保罗教堂之后,我们的漫游也就结束了。
或许,要不是施罗德夫妇一个劲地叫嚷最迟八点吃饭,维托德的日程还会持续好几个小时吧。恩斯特·施罗德说,他想在开始的第一个晚上请大家一起吃饭,他和妻子想对这次计划中的旅行所带来的快乐稍许作些表示。
我们谁也没有反对他的邀请,他便作为主人给大家点了同样的饭菜:鹅肝之后上来了泡菜野鸡,最后是新鲜的钝圆锥形空心蛋糕。服务员给大家添加雷司令白葡萄酒时总是那么慢腾腾的。维托德从一开始就以优雅的法语要求服务生将菜单拿过来,但得到的是阿雷曼本地语的回答。
吃饭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无论是我们这一桌,还是临桌,谈话声越来越大,欢笑声也越来越热烈。在临桌,两个医生起初一直在抱怨他们的医保卡人数越来越少,以至于他们的妻子毫不掩饰自己的无聊,而现在他们突然哄堂大笑起来,害得我们间或还得偷听他们的谈话呢。其中一个医生是牙医,很滑稽地谈到他年轻时想从死者的牙齿判断出死者的年龄来。后来他断定死者戴的是一副假牙。尽管如此,他还是根据颌骨的磨损程度得出了一个相当精确的年龄。
“怎么能对如此阴森可怕的话题开玩笑呢?”基蒂红着脸愤怒地说。但恩斯特和斯卡拉特禁不住放声大笑,尽管故事本身不是那么有意思,但却被叙述得如此令人捧腹。
我和维托德以极不高兴的眼神互相注视着。我们觉得以尸体作为餐后小吃的谈资并不舒服。维托德提醒大家可以走了。他说我们还得走上一段路呢,而且是在下雨和漆黑的夜晚。再说明天毕竟还得早起徒步旅行呀。
斯卡拉特讥讽地说道:“大清早去爬山!十点以前你肯定见不到我的影子!”
恩斯特·施罗德于是说,十点前吃早餐的话,那最好就将出发时间调整到十一点。维托德叹息道:“哈基姆,你真是不可救药。”但他还是妥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