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服用安眠药使自己得到镇静,您完全可以处在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然后闭上眼睛。您的耳朵里插上了耳机。我有一盘希腊的瑟塔基舞曲带子。”
我真想说,他应该把瑟塔基舞曲带子塞进自己那只绿色的浴帽里。不过我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请他给我上一种体面的万金油式的麻醉药物,这样我就可以对这一程序什么都不知道了。
紧接着,一位外科医生向我解释手术的方法及其风险。我内行地点点头,可后来发觉,因为激动,他的话我连一句也没有听明白。
夜里,我睡眠出奇地好,因为服用了安眠药很快就睡着了。我旁边的女人大清早就被一名愤世嫉俗的男子接走了,他连向我问候“早上好”都没有,他认为这个没必要。
我还没上手术台,我的邻床已经被换上新的床铺了。一位白发老妇使劲握紧我的手。
“我是新来的室友!”
我的室友穿着一件淡紫色毛巾睡衣,在狭窄的床架上翻跟斗、做肩倒立和桥式动作以开始她在医院的时光。我听说她年轻时曾经是体操冠军。当她正要开始给我介绍一本谷物食谱中的那些长寿菜肴的烹调法时,我被接走了。
几小时之后,我才醒过来,我的手臂上在输液,一名护士在一侧陪伴着。我还活着。
可不知什么时候,疼痛开始了,我渐渐处在半睡半梦状态,明白我遭遇了可怕的事。我面前的墙上挂着丢勒的那幅《祈祷的手》和梵高的那幅《铁路桥》,这些被视为希望使者的画作是由一位热情的护士长挂到墙上去的。
我的室友第二天做手术。等到我们两个人身体好转,她终于可以向我朗读巴伐利亚一个用测泉叉寻找地下水源的女人的日记时,我庆幸自己有了一个新邻居。
这是我实现的几个愿望中的一个,而且也只是因为我在医院里呆的时间特别长的缘故。
这位新邻居有着一头獾一样的毛发,小姑娘一样的打扮,身上穿着同一种颜色:绿色的短袜,绿色的裙子和外套,绿色的鞋子和围巾。当那个绿衣女人穿着那件长睡衣的时候,在过道里等候她的丈夫进来了。我又一次听到了熟悉的柏林方言。
“我给你带来了一张小东西的照片,”他温柔地说,将一张放在银边镜框里的照片摆放在床头柜上。他离开后,我朝那边偷看。那是一张牧羊犬的照片。
时间一长,作为好邻居,这位狗妈妈终于开始露出原形了。她偶尔拿出一瓶偷偷带入的白酒喝上一口,在她特地用袖子擦干净那把烟嘴之后,总是满怀热情地愿意把烟嘴提供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