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盛囂厲聲打斷了林一一的話,猛地站了起來,整個人陰鷙的可怕,看得人脊背發涼。
林一一渾然不覺,眨了眨眼睛:「盛先生,您不高興嗎?」
盛囂被她這麼一問,怒火戛然而止,轉為迷茫和錯愕。
是啊,他應該高興才對啊。這不是他一直希望看到的,希望加諸於陸星舟身上的羞辱和報復嗎?
為什麼他聽到林一一的描述不但沒有感到開心,沒有一點大仇得報的痛快,反而特別憋悶特別難受呢?
「為什麼……」
他喃喃將自己心頭的疑問脫口而出,只說了三個字,但林一一卻明白他想問什麼。
在得到確定的答案後,她輕輕勾了下唇角:「因為盛先生您想要的並不是報復啊,您只是想要陸先生能夠正視您,能夠給您一個解釋,能夠不再無視您。」
「可是您的做法太偏激了,也太偏執了。」
盛囂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因為林一一說得對,他其實沒想過要怎麼報復他,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麼陸星舟會那樣輕而易舉拋下他,就因為分化成alpha那樣可笑的理由?
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林一一柔聲道:「您也不要太過自責,您也不知道陸先生會害怕alpha害怕成那樣,甚至到信息素暴走的程度。您只是想要給他一點懲罰,對他對您的羞辱,對您的背叛,對您的拋棄,對嗎?」
盛囂垂在兩邊的手不自覺攥緊,許久,他悶悶地應了一聲,算是回應。
「那您現在還生氣嗎,還想報復他嗎?」
「……不,不用了。」
他閉了閉眼睛,啞著聲線道:「既然他真的那麼討厭我,討厭alpha成那樣,或許我應該放下了,放下這段永遠不可能挽回的友情。」
「我事後會跟他賠禮道歉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再出現在他面前刺激他了,我會把陸家一直想要的那塊市中心的地皮送給他……我想這樣就算兩清,這件事也可以徹底翻頁了。」
盛囂自嘲著扯了扯嘴角:「所以說到底他從始至終對我說的話都是真的,那不是羞辱,是他的真心話,他討厭我,也害怕我。是我自以為是,自作多情以為他只是單純接受不了我分化成alpha說的氣話而已。」
說到這裡他聲音明顯哽咽了一下,很輕微,要是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
他看向林一一,因為洗過澡,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用髮膠定型得一絲不苟,額前有幾縷碎發垂落,那張俊美如儔的面容黯然,眸光也明滅,好像下一瞬就要熄滅一樣。
「林一一,我真的有那麼討人厭嗎?」
他頓了頓,問得更直接了一點:「你也討厭我嗎?」
林一一之前時候就注意到了,在青年冷峻堅毅的外表下,實則有一顆十分敏感脆弱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