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一一猜想的一樣，少年的臉色很難看，蒼白得沒有一點血色，迎著月光好似下一秒就要羽化消失。
不光是看上去，齊溯的心臟如同被人緊緊攥著一樣疼得難以呼吸。
他不是因為太過震驚一時之間難以接受，而是因為一種懸著的心終於死了的，類似於塵埃落地的凌遲宣判。
「為什麼……」
許久，齊溯聽到自己用喑啞的不成樣子的聲音問道。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種事情？」
他不信林一一看不出來他不想知道，也拒絕知道，不光是這件事，還有他對她有好感這件事。
不然她那樣遲鈍的人根本不會主動對他做出回應，哪怕只是一點試探的撩撥。
她明明是知道的，明明是對他有感覺的。
齊溯已經預設過無數次林一一有朝一日會有omega這件事，他已經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提前去接受這樣殘酷的事實了。
他都已經接受了啊，為什麼連一點善意的欺騙，一點善意的隱瞞都不願意，非要打破他最擅長的自欺欺人的殼子，強迫他去面對？
齊溯覺得很諷刺，到這種時候了他生氣的竟然不是少女明知他的心意卻不顧及他的感受和他最討厭的人發生了關係，而是生氣她為什麼做了卻不瞞著他，為什麼非要戳破，非要撕開血淋淋的口子讓他知道？
他卑微的連他自己都覺得可憐。
林一一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看著少年發紅的眼眶，她心下慌亂，懊悔自己挨不住內心的煎熬，想要尋求解脫而去坦白的決定。
她自私的只顧及著自己，卻疏忽了齊溯的感受。
然而這個想法只是一瞬，很快的便被她給壓下去了。
不是這樣的，要是不說才會更糟糕。
感受到少年情緒瀕臨的崩潰，她也緊緊回握住他發顫的手，那雙黑曜石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澄澈清明，卻又深邃得讓人心悸。
「為什麼我不能告訴你？」
林一一把問題反問了回去，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
「齊溯，你在害怕嗎？你在害怕什麼？害怕知道這件事？害怕我和陸星舟真的有什麼，真的在一起了？可是……」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呢？」
最後這一句質問如同一把匕首劃破了少年本就脆弱不堪的防線，刺穿了他本就千瘡百孔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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