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里話外都在說:你家三可汗樂意和樓蘭皇子平起平坐,人家皇子可不一定願意。
嚴庚書和裴寧辭向來都水火不容,如今難得站在統一戰線,倒是讓朝臣們都心底訝異。
而此時此刻,二人都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華淑同時娶兩國皇子為駙馬。
近些年來,華淑長公主已在不知不覺地蠶食皇室的力量,甚至已經明里暗裡將手伸向宗/教和權臣派系。
如若兩國皇子均入了長公主府,華淑不僅手握內部勢力,還有從外部借勢之嫌。
真到了那般田地,不論是嚴庚書還是裴寧辭,都無法保證他們還有足夠的勢力將皇室囿於股掌之間。
與其滋生如此隱患,不若早日從源頭上切斷一切。
大晟與樓蘭的姻親已是板上釘釘,但烏呈萬萬不可再混入其中。
李元牧是純粹出於個人色彩,而嚴庚書和裴寧辭此刻則只認是政/治色彩。
只是,興許連他們自己都沒發現,在某個被刻意忽視的角落,掩藏的是他們的私心。
——他們不願看到華淑身邊再添新人。
幾人說罷,大殿一時陷入令人氣悶的沉寂之中。
使者尤有些不甘心,那雙微帶湛藍的眼眸瞧向珠簾後的女子,徑直問道:「那不知長公主您,意下如何?」
李婧冉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學生時代,前一秒還在偷偷嘲笑背錯法條被罰站的同桌,下一秒老師就點了她的名。
她不自覺地正襟危坐,清了清嗓:「本宮身為大晟長公主,理應......」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李婧冉就噤了聲。
三道凝著寒意的視線,正毫不回避地注視著她。
假如視線有實體,她恐怕早就被凍成了一座冰雕。
吃不消,真的吃不消。
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她咽了下去,李婧冉不自然地側了下臉,斟酌著道:「茲事體大,不可立刻斷言。不若如此,使者允本宮幾日,容本宮思量思量。」
拖字決,雖可恥但有效。
那三道快把她凍成冰棍的視線收斂了幾分,使者的面色也沒那麼難看了。
李婧冉見狀,微微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