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師還在兀自鋪墊著,而後就見方才還癱在榻上半死不活的嚴庚書頓時因他的話滿臉煞氣得驚坐起,陡然沉下神色:「你再說一遍?」
嚴庚書動作過於激烈,拉扯到了背上的傷口,頓時又往外滲著血,面色都蒼白了幾分。
驀得發現自己說漏了嘴的軍師:「......啊這,都讓你別激動了......」
「備馬。」嚴庚書打斷了軍師的話。
「......啊?」軍師有氣無力地道:「王,你安分點行嗎?八十鞭可不是鬧著玩的。」
嚴庚書卻完全忽略了他的話,眸子裡醞著濃濃郁色:「是與不是,本王去長公主府一探究竟便知。」
來到長公主府後,嚴庚書非常順暢地確認了答案。
馬棚的小廝們邊梳著鬃毛,邊信口閒聊道:「我們這馬棚也不知何時能有個新人?這都快忙不過來了。」
話音剛落,他們就聽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沒來新人?前些日子殿下自宮裡回來時,不是著人送來了個女子嗎?」
「殿下?沒有啊,殿下向來只帶男子回府,還從未帶過女.......」小廝下意識接道,隨後餘光里瞥見了問話者,頓時被嚇得膝蓋都軟了。
來者背著光看不清面容,但渾身都充滿著肅殺的冷意。
一身勁裝顯得他格外肩寬腿長,低垂的袖口掩住了被捏得「咯咯」作響的指骨。
周身氣質宛若從地獄裡爬上來的閻王爺,令人無端生畏,一看就來者不善。
縱然這是個十分難以置信的事實,但排除所有的可能,剩下的那個可能就算再荒謬,也是唯一的真相。
這一刻,嚴庚書腦海中又閃現了許多被他有意無意忽略的細節。
譬如他與阿冉的初遇,那崖底的竹屋很顯然是臨時搭建的,究竟是誰有這財力和物力臨時搭建出如此一個屋子?
再譬如阿冉身為一個弱女子,若是當真被華淑送入了馬棚,她又是如何孤身逃到了他身邊的?
亦或是.......裴寧辭和阿冉的身份天差地別,他們為何會產生交集?
興許在他們三人第一次見面之時,裴寧辭來「搶親」之際,就已經告訴了他答案——裴寧辭是來尋華淑長公主的。
所有的疑點都慢慢地聚攏,拼湊出了同一個事實——阿冉,當真是華淑假扮的。
嚴庚書齒關都幾乎咬出了血,繃著下頜,硬生生擠出了幾個字:「好得很。」
李婧冉,她當真好得很!
此時此刻,看著眼前這依舊笑容散漫的女子,嚴庚書對她的感覺簡直複雜到了極致。
來長公主府赴宴之前,嚴庚書氣血都往大腦涌,簡直想生生把這滿口謊言的惡劣女子給掐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