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到了。」馬車外銀藥的聲音打斷了李婧冉的思緒。
她不再多想,應了聲,起身鑽出了帘子,在銀藥的攙扶中下了馬車。
傍晚的華燈初上,照亮了被豐茂的苑囿裝點如畫的明城。
柔和的暖光流淌在宮牆頭的碧瓦,廊沿隔幾步便懸掛著描繪精緻的宮燈,在晚風中輕輕打著轉。
背影清雋的男子立於燈火闌珊處,聽到動靜後微微回眸,眉眼在半明半昧的光線中顯得愈發柔和。
「許鈺林?」李婧冉站在馬車邊喚了他一聲,頗有些疑惑道:「你怎麼來了?」
宮宴自是不比尋常的那種宴會,更何況今日這上元節宴上來的都是朝中有頭有臉的人物。
畢竟上元節主要圖的就是一個吉利,裴寧辭會在宮宴上賜福,但他一個人精力有限自然不可能給太多人賜福,因此來參加宮宴的人都是朝中重臣。
許鈺林平日裡知分寸,自是不會做出如此有失分寸的事貿然前來,因此李婧冉才有些意外。
果不其然,許鈺林上前將手中折下的五色赤丹遞給了她:「今日簪花,明載順遂,上元佩茶花乃大晟的習俗。」
他眼眸清透地望著她,只是溫和地替她尋好了藉口:「殿下出門急,鈺料想您應當是漏了,因此尋了合適的給您送過來。」
話語裡不含一絲一毫對她身份的打探,僅僅是個善意的提醒。
李婧冉輕輕眨了下眼,伸手接過:「多謝。」
她邊道謝,邊摸索著要將這小巧的五色赤丹別在髮髻上,但卻因沒有銅鏡而分外不便。
「你幫我......」李婧冉下意識開了口,本想讓許鈺林幫她戴花,話說出口後才覺得有些不妥。
男子幫女子簪花,這似乎總是含著一絲超越純潔交情的意思。
許鈺林聽到了她的話,卻只微斂著眼瞼並未出聲,只安靜地站在那昏暗的光影處。
兩人站的位置很巧妙,宮牆恰到好處地在雪地中投下了個明暗交錯的分割線,李婧冉站在分割線外頭的明亮光線里,而許鈺林恰好站在被宮牆遮去了光線的陰影中。
她從亮處看不分明他面上的神情,而他自暗處瞧她卻只覺她耀眼得刺目。
李婧冉脫口而出的那三個字被埋在了紛落的大雪中,兩人在那一瞬都靜默片刻,只余穿巷風掠過雪地的聲響。
須臾,李婧冉才挪開視線,側身對不遠處整理著馬車腳凳的銀藥道:「銀藥,幫本宮簪個花。」
銀藥應了聲,幾步走過來後,飛快略了眼立於風雪的許鈺林,卻也很乖覺地什麼都沒問,把茶花細細插在李婧冉鬢邊。
李婧冉撫了下嬌艷的花瓣,抬眸瞧了眼許鈺林,色澤瀲灩的花瓣襯得她艷若桃李,眼波流轉間是如此顧盼生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