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李婧冉儼然不知在她給裴寧辭下局時,李元牧也已經布好了局等候著她。
察覺到了李元牧的視線後,李婧冉微偏過頭,與他遙遙對視了一眼。
那高坐龍椅的少年天子身著一身明黃龍袍,莊重又極富侵略性的色彩削弱了幾分少年的漂亮臉龐帶來的微稚,顯得分外矜貴,又難以捉摸。
圓口領緣上攀著蜿蜒的金線巨龍,仿若在下一刻便能嘯嘯生風地衝破雲霄,翻身欠腰。
龍與蛇本就有著幾分一脈相承之感,李元牧平日裡頗顯陰鬱的神情如今卻盡數化為帝王的威壓。
而這種威壓在對上李婧冉的目光時,頓時有如那下雨時被擊散的雲朵,掩藏得乾乾淨淨。
李元牧的身子坐直了幾分,甚至依舊討巧地朝她翹唇笑笑,那雙黑漉漉的杏眸依舊是那個有欺騙性,並且因皮膚太薄,連淡青色的筋脈都格外清晰。
他就像是做錯了事被阿姊抓包的孩童,默不作聲地將手中的玉盞往前推了推,頗有一副「阿姊我不該飲酒」的認錯之感。
無辜又惹人憐愛,任誰都猜不到他心中竟在密謀著要如何囚/禁她。
宴會上那種虛偽的推杯換盞聽得李婧冉腦殼都發暈,並且總有不識趣的人妄圖靠著酒盞和她攀關係。
李婧冉不知華淑的酒量如何,但她已經見識過自己的一杯倒,因此並不敢再多呆,悄悄溜了出來吹吹風。
她卻不知道,有三道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直到她出了大殿看不見後才收回目光。
朱紅的閣樓高砌,李婧冉微俯著身,手肘撐在欄杆上,感受著發絲被微風吹亂。
從宮牆裡頭眺望,和自飛烈營後地的高樓看去,收入眼底的分外不同。
宮牆裡頭的閣樓終究還是不夠高,它看到的只有被圍起來的這一塊地,裡面是處處由人工雕刻出來的精緻,華美又不含溫度。
而飛烈營的高樓看到的,是白茫茫的薄霧裡的萬里河山,影綽的連綿山峰青如淀,像是一副用豪墨潑灑出來的水墨畫。
沒有那些多的匠心雕琢,不論是景觀的繁華還是百姓的炊煙都能盡收眼底。
不知為何,李婧冉心中莫名湧起了一絲對李元牧的憐意。
畢竟李元牧從出生起就被困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學的是治國安邦的君子之書,看到的卻只有自家的這片朱門碧瓦。
可偏偏在他坐上了這個位置後,他得在這有限的空間裡揣摩著天下人需要的是什麼,乃至於要怎樣才能不閉目塞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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