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庚書坐在台階上,把她攏在懷裡,聽她嘟嘟囔囔地抱怨著方才的「她逃他追」是個不公平比賽,鳳眸中略過淡淡的笑意。
李婧冉毫不見外地在他腿上坐了半晌,只覺得在大冬天窩在嚴庚書這個人形暖爐懷裡著實是個很舒坦的事情。
只除了......
李婧冉挪了下身子:「嚴庚書你這腰帶怎麼這麼硬,下次戴著腰帶時別抱我。」
嚴庚書瞥她一眼,任由李婧冉從他懷裡爬出去,漫不經心地解了自己的披風,給她團成一團墊在台階上。
「殿下說笑了,臣著騎裝時從不佩腰封。」他不咸不淡地接了句。
李婧冉微怔片刻,反應過來後立刻「啪」得在他肩上給了一巴掌,小聲罵了句:「變態。」
嚴庚書聞言只是低低笑了下:「懷裡是自己歡喜的姑娘,比起當柳下惠,臣倒是寧願當殿下口中的變態。」
這句話又是迎來了李婧冉的一陣討伐,她微紅著臉斥他重欲,讓他控制一下他自己,罵他的話翻來覆去地說了半晌才算是出了氣。
被風吹冷了臉龐的熱意後,李婧冉才反應過來,她方才懟了嚴庚書那麼多句,嚴庚書居然都沒反駁,只是默默受著。
這擱在往日,嚴庚書起碼要跟她你來我往地唇槍舌劍上好幾個回合,戰敗後就很無恥地耍流氓。
而不是像如今這般,安安靜靜。
李婧冉慢慢止了話語,尾音慢慢被風吹散。
她側過頭,凝著嚴庚書,像是試圖從他的表情里抓到蛛絲馬跡。
夜色將嚴庚書英挺的輪廓映得多了幾分晦澀,他眉骨很深邃,上頭懸掛的琉璃盞的光線就這麼平平將陰影落下來,讓李婧冉有一瞬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她的心臟卻驟縮了一下。
嚴庚書今日從頭到尾都很奇怪。
他就好像是被磨鈍了的劍鋒,原本有多鋒利凌厲,如今就被磨得多麼平鈍粗糙。
興許應該稱之為溫柔,但溫柔這個詞本就跟嚴庚書是不相符的啊。
在李婧冉的印象中,她見過嚴庚書一身黑蟒袍,隨意懶散地挑燈看劍的鬆弛狀態;也見過他在飛烈營里一身騎裝,意氣風發地與手下的弟兄們笑罵的模樣。
嚴庚書啊,他向來是恣意又毫無顧忌的,想要什麼就去掠奪,想說的刺耳話也從不憋著,烈酒配肉才是他的常態。
而不是像此刻這般,夜垂星稀時與她坐在這牆樓的階梯之上,安靜地聽她說著話。
李婧冉說不出自己心頭的那種感覺,她只是覺得嚴庚書不該是這樣的。
他身上甚至透著幾分......頹靡?
就好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斷舍離了某個藏在心底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