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到了圖紙也沒有兵權供差遣,更毋庸提攻破城樓,他究竟為何要軍防圖呢?
明沉曦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視,笑容款款地回視她,對她的問詢恍若未聞。
他避而不答,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只是對她道:「小九,別讓我失望啊。」
李婧冉看著明沉曦,在他的眸光里瞧見了耐人尋味的光華,像是某種半明半昧的試探。
她的神色沒有一絲破綻,也不再繼續追問,只是微笑著道:「您放心便是。」
心中卻仿佛被捲入了一個看不見底的漩渦,在飛快地運轉著,將她甩得頭腦發脹。
偷,還是不偷?
偷的話興許瞞不過李元牧這邊,而不偷的話很顯然應付不了明沉曦。
更何況,倘若她的行徑被李元牧發現了,他自然會對她的身份有所懷疑。
李元牧是一國之君,就算他如今對她有情愫,他要是發現原身是樓蘭的臥底後,是否還能輕輕放下?
就算她僥倖活了下來,李元牧又是否能心無芥蒂地去愛一個樓蘭人?
愛到足以讓她攻略值刷到要求極高的百分百。
一個是攻略對象,一個是非敵非友深不可測的「合盟者」,哪方都得罪不起。
她這簡直是陷入了死局啊。
李婧冉回到寢殿的路上,已經大抵做了決定。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推開了殿門。
郎中原本正在為李元牧上色,用銀針沾著顏料在他的刺青處下手快准狠地往裡頭穿刺著色彩。
他一邊重新上色,一邊看著李元牧背上的細小血珠在心中感慨:這能當聖上的人也不容易啊。
要上色的刺青本就比尋常的刺青還要疼上千百倍,郎中先前曾把一個肌肉虬結的男子扎得哭爹喊娘。
李元牧的皮膚比他先前的所有主顧都要更薄,他一開始還心驚膽戰的,生怕自己下手一重就會被這位傳說中陰鬱偏執的聖上誅九族。
誰料真正刺青之時,他發現李元牧自始至終都是面無表情的。
冷汗濕潤了他的髮絲、面龐,但少年卻好似感受不到痛意一般,自始至終連動都沒有動一下,對他說的唯一一句話就是「明日晌午後再來」。
因為李元牧料想李婧冉起得沒那麼早,等她收拾收拾來宮裡找她的駙馬後,應當已經是晌午之後的事了。
而現如今,李元牧原本也無甚表情,誰料他微微偏了下臉,餘光里瞧見屏風外再次被推開的殿門時,下一針落下頓時讓他身子一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