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牧自認他對這黎明天下、大晟子民全然算不上殫精竭慮,但他卻忽略了自己從小受君子與國策之禮,這種家國情懷早就在他都還沒意識到時就被深深烙印進他的骨子裡。
這也是為何繼位後每年每日不停歇地上朝、批閱奏摺,李元牧卻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儘管他自己不覺得,但在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坐在龍椅上的李元牧對他自己幾乎到了一種嚴苛的地步。
因為他認為這些都是一個君王應該做的,他只是做了一位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應當完成的最基本事宜。
即使這些最基本的事宜,指的是十年如一日枯燥又乏味的生活。
興許連李元牧自己都沒意識到,當他從穿越者口中聽到二十一世紀的美好社會時,他心中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濃烈的愧疚。
為何後輩能締造一個令人人都安居樂業的社會,而他不行?
為何後輩能發動一次又一次的改/革從重農業轉型為高附加值社會,而他不行?
為何這個分明可以被達成的目標,他卻做不到?
李婧冉望著眼前的李元牧,只見他目光悵然地迎著窗,微有些失神。
燦金色的陽光映進他黑潤到極致的杏眸,仿佛是烈日灼烤著潭水,讓那潭水無聲地蒸發著,直至變得乾涸。
他不知穿越者口中略過的是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和鮮血,是一朝又一朝的更迭迎新,他只知道別人可以做得到的事情,他卻沒做到。
「李元牧。」李婧冉的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瞧見李元牧下意識地轉過臉來看她。
像是在看,但他的目光卻並沒有聚焦,依舊是有些渙散的。
「看著我。」李婧冉握著他手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她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李元牧:「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李元牧怔了片刻。
他想說自己分明可以做得更好,他分明可以花更多的時間和心思去推行這種破釜沉舟的改革,但卻因為他的個人原因而從未想過打破老祖宗留下的規矩,這才拖累了大晟和百姓。
他知道如今這一切並不是他能做到的極致。
李婧冉卻並未給他開口的機會,她嗓音輕柔,咬字緩慢又堅定,就如同在娓娓道來一個溫馨的故事:「每日四更天就起身,這一堅持就是數年,從睜開眼的那一刻起想的便是大晟應當要如何變得更好、朝堂的勢力要如何才能互相牽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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