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白的月光下,嚴庚書定定看著她好半晌,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好半晌後才咬著牙對她冷笑:「行啊,我必當如您所願,去樓蘭三妻四妾日日逛青樓,與不同的姑娘們把酒言歡,你是否就開心了?」
李婧冉安靜地聽著,沒有露出一絲異樣的表情:「你開心便好。」
她甚至還生怕他沒錢去逛青樓似的,從腰間摘下荷包,把所有的銀票都拿了出來,推至他面前。
嚴庚書看著她為自己準備的「嫖資」,只覺得額上青筋克制不住地跳。
他氣得渾身都在發抖,看著那大幾千兩,怒氣反笑:「殿下還真是大方,臣不過伺候了您幾回,沒料到臣這身子在殿下眼中倒還挺值錢。」
嚴庚書握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扯著他自己的衣領,喘息著對她笑道:「這等皮肉生意的賞錢不都是塞在褻衣裡頭的嗎?殿下若是不熟規矩,臣可以教您。」
李婧冉的手縮了下,卻被他扣得很緊。
嚴庚書使了些巧勁,令她無法掙脫但卻不疼,即使嚴庚書某天當真被她氣瘋了,約莫也是捨不得讓她痛上一點的。
李婧冉手腕上連紅痕都沒留下,但她卻覺得自己正在被嚴庚書的體溫灼傷。
她最見不得的就是嚴庚書這副自輕自賤的模樣,兩人在床笫間時他的退讓縱容是一回事,但如今衣衫整齊的情況下聽他說這些話卻讓她心口都發疼。
她希望嚴庚書永遠恣意不羈,永遠輕狂瀟灑。
「......你別這樣。」李婧冉聲音很低,對他分外坦誠:「我會心疼。」
嚴庚書注視著她,鳳眸紅得仿佛能滴血,嗓音既沉又啞地質問她:「你有心嗎?」
被愛著的人總是肆無忌憚。
她分明知道他有多喜歡她,她分明都是知道的!
李婧冉的掌心依舊貼在他的胸膛,她能感受到掌心下嚴庚書的心跳,穩健又強烈。
她聽到嚴庚書盡力克制的,又冷又硬的嗓音:「你走。」
他受傷時總是會縮回自己的狼窩獨自封閉,上回誤以為她對他只是「玩玩而已」時便流著眼淚讓她滾,如今連「滾」字都捨不得對她說了。
李婧冉靜了一瞬,眸光勾勒著嚴庚書的輪廓。
嚴庚書眉弓高挺,即使如今紅了眼眶時都顯得有些冷漠,眼下的淚痣都透著冷冰冰的妖冶感。
他的墨發並未如往常般高束,有幾縷被風吹起,半掩嘴唇,神色是硬邦邦的。
李婧冉的指尖拂開他的發絲,傾身想吻上去,嚴庚書卻偏過頭躲開了。
克制了許久的委屈從心頭湧起,李婧冉吸了下鼻子,情不自禁地湧起幾分晶瑩的淚光,控訴般無聲望著他不說話。
嚴庚書不為所動,語氣分外冷漠:「殿下最好別哭,眼淚流太多便不值錢了。」
她都不要他了,還指望著他繼續因為她的一滴淚便心疼不已嗎?
她未免也把他想得太掉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