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制度改革,到大致走向,甚至細化到每一個目標的負責人員,李元牧都羅列得清清楚楚。
一年兩年的好做,但李元牧給了她足足二十一年的,將大晟往後這麼多年的事情都盤算得細緻入微。
華淑昨日剛批了一天的奏摺,就熬到了凌晨,第二日清晨又得起個大早,睡眠不足兩個時辰。
她都無法想像李元牧是如何在每日上完朝批完如山的奏摺後,還能擠出時間做這些的。
而且這可是整整二十餘年,遠不是幾日之內能趕出來的,李元牧他......
他興許從很早之前,就已經在等待這一日了。
等待著華淑精心謀劃多年後,把他推下這個位置。
這個認知讓華淑在那一瞬覺得渾身都在抖,就好像她這麼多年的計劃在李元牧眼裡就像是個上躥下跳的小丑。
她好像贏了,又好像是被李元牧讓了之後才贏的。
華淑是個驕傲進骨子裡的人,她知曉李元牧比她聰明便要毀了他,折了他的傲骨讓他跪著與她說話。
即使李元牧的這些規劃能幫助她留名青史,但華淑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覺得她一定就不如他嗎?
他是認為光憑她一定會銅陵不好大晟嗎?
他究竟是幾個意思?
她的眼眸都紅了,忍不住將東西往李元牧臉上重重砸去,拔高嗓音呵道:「你當你是個什麼東西?」
李元牧沒躲,鋒利的奏摺硬角刮破了他的額角,他跪在她身前閉了下眼,鮮血蜿蜒,為他純良的容貌中添了幾分艷。
「華淑,」李元牧的聲音依舊是平靜的,他甚至自下而上朝龍椅上的她仰臉笑了下,「你應當知曉吧。」
李元牧那雙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著她,紅潤的唇一張一合,宛若深淵:「你終其一生都無法超越我。」
華淑看著自己的這位手下敗將,心中卻覺得無與倫比的後怕。
幸好,幸好李元牧動了情,幸好李元牧為一個女子失智般放棄了一切。
他是多麼可怕的一個存在啊。
華淑已經算是佼佼者了,平日里只有她碾壓旁人的份兒,但對上了李元牧,她當真便只能按照他的話一步步走下去。
世上無人可以掌控李元牧,除非他心甘情願。
而能讓李元牧心甘情願裝乖撒嬌的,恐怕也唯有李婧冉一人了。
華淑如是想著,心中反而一點點安定了下來,她回視著李元牧,冷聲道:「你如今給我這些又是想做什麼?」
「我要去烏呈。」李元牧波瀾不驚地說了五個字。
他今日做的事、說的話,一個比一個令華淑震驚,她的神色都龜裂了,忍不住道了句:「你有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