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她第一次打他,但以前都更像是情/色意味的拍打。
居高臨下地拍打著這張女媧精心雕刻的臉,欣賞著這張清冷高潔的臉上布滿痛苦的欲和屈辱,這向來是她最喜歡的遊戲。
而今,李婧冉卻絲毫沒有手下留情,這一巴掌下去,裴寧辭的唇邊都被磕出了血絲。
李婧冉望著他的目光卻沒有絲毫的憐惜,她的語氣甚至稱得上刻薄:「你憑什麼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對他們指指點點?裴寧辭,你以為你是誰啊?」
她冷冷地看著裴寧辭:「你不是問我他們有什麼好嗎?」
「嚴庚書為何過繼孩子?那是因為我隨口說的一句話,我對他說我不想生孩子,我怕疼,我就是這麼一個不願擔起母親責任的膽小鬼。」
「當時連我自己都沒放在心上,可他是怎麼做的?」李婧冉的呼吸都有些顫,她靠在床頭,眸光濕潤,「他把我的每一個字都刻入了心裡。」
「君子遠庖廚,他為我洗手作羹湯;經血為不吉,他和我吵完架後依然臭著臉起來把沾著血的床單搓了;裙帶關係是捷徑,在我用一個平民的身份接近他時,他甚至放棄了一切準備娶我為他此生唯一的妻。」
李婧冉原本只是想嘲諷裴寧辭,想讓他聽清楚他口中那些「卑劣不堪」的人為何能得到她的愛。
愛情是什麼?對她而言,是一個虛假穿書世界裡的攻略任務;對被她愛著的人而言,是讓他們的命運從此跌入谷底的毒藥。
李婧冉說著說著,低下頭笑了,邊笑邊落淚:「我能給他什麼啊?婚姻?忠誠?他想要的家?」
「我他娘的什麼都給不起!」
李婧冉顫抖著呼出一口氣,她很惶恐,又很疲倦,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麼做。
一開始是被綁來了這個鬼地方,後來為了母親的病情逐漸主動去靠近他們,誘哄著他們一點點愛上她。
她就像是個從犯,哦不對,也許她應該被成為劊子手。
她在用他們的驕傲、他們的粉碎傲骨、他們的皮肉鮮血,換她親人病情痊癒。
為什麼啊?他們為什麼要被她如此犧牲?
因為他們是紙片人。
系統一次次誆騙她,說他們是沒有生命的。
可她分明看到他們會流血流淚。
李婧冉在心中平靜地對她自己道:你看到了嗎?他們很疼。
他們真的好疼好疼好疼啊。
裴寧辭看著眼前的李婧冉,只覺得她分明觸手可及,可是卻和他隔著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透明薄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