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寧辭。」李元牧開口喚他時嗓音是啞的,一句話咳三聲,孱弱不堪。
裴寧辭卻恍若沒有聽到一般,目不斜視地正要經過他,卻又聽到李元牧驀得又開口道:「我最多還剩下兩天。」
裴寧辭腳步微頓,回眸,李元牧的杏眸是平靜的,心平氣和地對他道:「我跟華淑借了兵,代價是服了毒藥,我活不久的。」
「你同我說這些,不合適吧。」裴寧辭淡聲開口。
李元牧卻並未回應,只是對他道:「我有兩件事,須求你。」
「第一件事,照顧好她。」
裴寧辭無聲嗤著挪開視線。
他自會做到,無須李元牧在這裡多費口舌。
「第二件事。」李元牧的眸子凝著裴寧辭,如今的他失了國君之位,甚至蒼白又狼狽,可他的脊背卻很挺拔,難掩一身君王骨。
裴寧辭視線冷淡地看向李元牧,兩人之間倒是罕見地有了些許的堪稱平和的時候,他聽到李元牧語氣篤定地對他道:
「滅了烏呈。」
「和我們一起。」
在回到寢殿找李婧冉之前,裴寧辭先是簡單地處理了下自己的傷痕,確認看不出什麼異樣後才走了過去。
直到站在殿門口時,裴寧辭都還在心中打著腹稿,思索著要如何同她道歉。
對不住?好像聽起來誠意不足,缺乏細節。
他方才不應當強迫她?
他往後都不會再犯了?
裴寧辭這輩子都沒怎麼和人道過歉,如今自然是躊躇又生疏的。
若說他幾個時辰前還憋著氣怒火中燒,如今捅了自己一刀後倒也清醒了。
他惹她生氣就是他的問題。
他如今已經拘了她的自由,剩下的一切自是該以她為重,讓她過得舒心又快樂。
哪怕李婧冉要天上的月亮,裴寧辭都可以給她去摘。
只要她不離開他。
他可以付出一切。
裴寧辭如是想著,抬起手幾欲敲門,卻都猶豫著放下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裴寧辭卻聽到門內傳來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婧冉,跟我走,我已經安排好了接應的人手。」
「不用擔心李元牧,他已經先一步出了府,裴寧辭沒法再用他威脅到你了。」
「我已經尋了個很隱蔽的地方,放心,他找不到你的。」
「你只需要想,你願不願意留在他身邊?如若不願,我們便走。」
縱然隔著門板傳來的聲音有些許模糊,但裴寧辭還是在第一時間辨別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