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牧給出的答案很簡單。
他當時對華淑道:「想坐穩這帝位,便要避免夜長夢多。華淑,只要我活著一日,你便一夜無法高枕無憂。」
華淑目光涼涼地注視著他,哼笑一聲:「你倒是自負。」
李元牧並非是自負,他只是太了解華淑了。
就算他是個愚笨之人,作為被她用不正當手段趕下台的帝王,華淑都會日日擔憂他打擊報復,更何況華淑一直都很忌憚他,只是出於他們母妃的吩咐必須留他一命。
李元牧心里分明都清楚,只要他不主動退讓,就算華淑愁到每日吃不下飯,都不可能要他性命。
可惜李元牧有求於她,他主動給了她解決方法:「母妃只說不願我們互相殘殺,但我自己想死,與你無關。」
李元牧條理清晰地引.誘她:「只要你將禁衛軍借我七日,便能換得你往後幾十年的安穩生活。」
他是個很聰明的人,懂得如何拿捏人的弱點跟她談判,只是如今卻在誘惑著華淑來取他的命。
華淑聽懂了李元牧的意思。
只要她借兵,他便會自我了斷。
她仔細思量了下,發覺李元牧說得在理。
他是自己主動放棄的生命,這就算到了陰曹地府,他們母妃也沒法說些什麼。
華淑仍在斟酌著,李元牧卻又繼續給她的天秤加了籌碼。
他洞悉著她內心的憂慮,杏眸微抬,對她輕聲道:「阿姊,史上歷來都無女帝之先例。這名不正言不順的皇位,你坐的穩嗎?」
李元牧總是能說到她的心坎兒上。
華淑難得並未動怒,因為她知曉李元牧此刻說出這句話,勢必就是會給她一個解決方法,而華淑承認她心動了。
她如同被深淵蠱惑的人,心中對李元牧的忌憚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依賴,畢竟誰會害怕一個將死之人呢?
華淑凝眸望他,一雙桃花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野心:「你有何想法?」
只這一句話,李元牧便知曉華淑上鉤了。
他輕輕笑了,笑容格外純淨,就像是心無雜念的小天使一般。
蒼白的膚色配上紅艷的唇,如黑綢緞般烏亮的長髮垂落在他臉龐,他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對華淑道:「利用我的屍身。」
自古以來,改/革往往都伴隨著上一任決策者的巨大失誤,如此一來奪權者才能被美化為萬民口中的救星。
李元牧的心思是縝密的,他將一切都考慮好了,甚至親自為他想好了罪名:「上位者失德,熒惑星降臨,大晟近日來天災連連,封城水患乃老天爺的警示。」
他的每一個字都出乎華淑的意料。
李元牧這麼做,無疑就是用他自己來做她的踏腳石。
世人活這短短几十年,所有人都是為博身後名,甚至氣節與風骨是他們就算付出性命也要維護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