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鍾粹宮時,貴妃主持的晨省已經快結束了。姐姐妹妹們原本沒什麼話說,今兒她一進門,數張嘴都閉得死死的,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她就知道原來自己已經成了她們的談資。
貴妃仍是那樣端肅雍容的作派,這麼些年都沒有變過。她殷切地命使女備茶,有意無意間瞥了寧嬪一眼,笑道:「其實寧妹妹侍奉主子辛勞,若是起晚了,便不必顧及我這頭。」
寧妃道:「貴主子主持後宮,未能按時請貴主子安,是我的大不是。如何還敢奢求貴主子體諒。」
妃嬪們看慣了她們這種虛假的往來迎合,彼此之間對了對眼,不過一笑罷了。穆嬪更是掩著嘴巴發笑,「寧姐姐好福氣,深得聖心。聽說昨兒夜裡主子爺特特撥了體順堂給姐姐住,今兒早上姐姐人還沒來,養心殿的就來當著咱們的面宣了旨意。主子爺好容易進一回後宮,就召見姐姐,一氣兒索性給姐姐抬了位份,真是好深厚的恩寵!」
貴妃的臉色,已有些不大好看了。體順堂什麼地界,大傢伙都知道。就連她懋貴妃都沒有住體順堂的能耐,一直跟在她後頭的寧嬪卻有這樣大的本事,不得不叫人心寒又提防著。
不過貴妃仍然是大度而和氣的言辭,「寧妃得聖心眷顧,亦是咱們六宮之福。」
瞧瞧,這話聽著多麼牙酸。順貴人與穆嬪悄悄換了個眼色,撐著一口茶沒噴出來。貴妃的為人,委實算不上大度,只是能撐著場面,不在明里發作罷了。寧嬪,哦不,現在是寧妃了,從前就是懋貴妃的爪牙,貴妃提攜著她,從貴人抬舉到了嬪。沒料到今兒居然是自己人開始窩裡鬥,貴妃免她們安的時候就是怏怏的,想必昨兒夜裡也是翻來覆去,不爽得睡不著覺吧!
貴妃沒打算多話,再閒聊了幾句,就讓她們散了。妃嬪們行禮後結伴離去,倒是新晉的寧妃還落在座上,巴巴兒看著貴妃,醞釀著淚意就要哭著跪下來請罪。
貴妃再也掌不住神色,耷著眉眼,連看她都嫌乏。見她要哭,搶先一步撂下了話,滿是厭惡,「我累了,沒心思與你說話。芝瑞,送客。」
芝瑞將寧妃只送到廊下,便頓住步子,尖起嗓子,將腰象徵性地彎下了些,「貴主子的舊疾昨夜裡發作了,奴才得趕快回去侍奉貴主子,就不送妃主了。」
這話明里暗裡說她見利忘義,寧妃一股氣衝上來,自打踏進鍾粹宮就遭她們陰陽排擠,眼下一個宮女子都敢給她擺臉色,真是沒了王法。貴妃生氣,氣再怎麼樣也撒不到她頭上,時常主子爺來看看她,貴妃就要陰陽怪氣一回。是,她的確是借了貴妃的東風,才從貴人晉成了嬪。可是你不能要求一個人銘記你的恩情一輩子!這些年她戰戰兢兢跟著貴妃,不敢有一絲懈怠,怎麼,她便不是主子?連貴妃身邊的一條狗,都敢對她吆三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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