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親王「嗯」了一聲,「姑娘如今在養心殿當差?」
「是。」她低下頭,榮親王不免笑了,「我沒旁的意思,這不,剛從端王府回來,成明很好,姑娘不必憂心。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見著姑娘,還得覺著該講。」
她便敬而聽之的姿態,「請王爺訓示。」
榮親王忙擺手,「訓示談不上,只是一時感慨。」他望著她,瘦削單薄的身影,嫣然如桃花。他以前並不是不知道相思的滋味,知道那時人遠隔天涯,此情惟有落花知。
他頗有些悵然,想起了那日皇帝望著桃花出神時的神情,其實他是懂得的,只有那個插花的宮人不懂得,用琺瑯彩得花瓶去襯它,兩相對比起來反而不能顯現出桃花的顏色,須要用素淨的瓶子,最好是雨過天青,帶些微淡淡的惘然,令人想起前朝的章句,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
也許不太在意故而無足輕重吧,又也許是內心寂寥,需要這些擾攘去填補呢?
他負手,微笑道:「大晏有詞,我向來很愛,雖不應景,卻對情。」
於是吟:「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姑娘,如今正是三月春盛之時。」
不如憐取眼前人。
可是談什麼眼前人?她一如飄搖落花,在這萬仞宮牆,渺無根基。從前或許還知道自己該往哪裡去,無非是要出宮去,找到瑪瑪,找到阿瑪與額捏,和家人們在一處,可如今呢?她的確只能把握當下,因為她沒有去路,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去路在哪裡。
也許會成為一個默默無名的嬪妃?也許幾年後他倦了,她會重新回到太皇太后身邊,也許她會被放出宮去——聽錦屏說宮女年滿二十五歲就要被放出宮去的,這樣也好,不是嗎?
眼下的時光,能多一分,便是一分吧。
在一片花影中她沉默著,滿是恬然的神色,兩眉間不知什麼時候攏起了極淡的愁緒,如同被青嵐阻擋的風,如同日暮中天划過的寒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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