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王知道這話利害,不敢再坐,忙起身垂首,皇帝反倒笑了,「還沒落到下罪己詔的時候,坐吧。」
「情局不是很好麼?」
好與不好,在天意更在人為。朝堂之上的事情,無非是你算計我,我算計你,比比誰更高明。小人誅心,荊棘滿懷,但總還嚮往著光明。想著總有一天能夠滌盪乾淨,還以承平,四方安寧。急於求成是不可取的,這是一個事業,歷代的帝王們,都在此中度過一生。
漸積廣大以至光明。
眼中有桃花色,是以心中慰藉。所幸還有她陪在身邊,也許當時很想要與她親近,也是因為她屬於舒宜里氏的緣故吧,會讓他覺得他還沒有那樣地昏庸,哪怕心裡明知如今當道的都不是什麼賢良,也需要隱忍抑制,等待春天的到來。
皇帝卻說:「前日啟蟄,百蟲動。」
榮親王心裡掂量了會子,徐徐道:「雖然蟄蟲出走,但各有所治,也就算不上大利害了。萬物出于震,主生發。往後便是浩蕩春色,可以候著桃李海棠了。」
皇帝微微笑著,「你桃花送得早了些。」
榮親王說是嗎,含著揶揄的笑意,故意品咂著,「臣怎麼覺著送得剛剛好?或許是臣多心,不該送桃花,該送甘棠。」
「如今不就送甘棠來了麼?」皇帝道,「正想和你講一講和泰的事情,廣東總督上摺子來奏他,說他當任時名聲很不好,竟是要借著輿論來辦他。」
「這種把戲玩上一次就盡夠了,可不興常奏常新的。」榮王頗為不屑,「克書這麼著急要奏和泰,說來也是件夠好笑的事情。他家有個女兒,因著前幾年眼界高,耽擱了,旁人托媒來提親,他擺譜,挑三揀四的,鬧了好幾年也沒定好婿。如今克書看上和泰,本是走著修好的意思,想把女兒嫁了,誰知道那和泰卻是個情種,說是心有所屬,非卿不可的,幾次三番冷面相對,又是個耿介的人,大大地掃了克書的面子。克書不過是自己忌憚著不敢明著面辦他,借民之口罷了。」
為民之官,不思民之惠,反而借民之手誅人,想要蒙蔽天聽,克書的路也就到這了。皇帝面上並不窺見喜怒,還是一副泰然的神色,「分合難定,何況世態人情。牽扯上利字,講什麼綱常道義?」他微微地笑起來,悠然撣了撣膝上的褶皺,「痴情也有痴情的好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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