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春借茶盞遮掩眼中的萬千思緒,青煙氤氳,泛泛作潮,她強笑道:「姑娘這般記掛太夫人。」
「我與瑪瑪約好了,要再相見的。」她也笑,滿是憧憬,如同連綿不絕的、欣欣向榮的春色,「姑姑不知道,瑪瑪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送我走那時,雖然對我很兇,不願意理我,可是我知道她是捨不得我。在家時我時常與她作伴,也不知道我不在跟前,她習不習慣。」她忽然想起什麼,又忙問芳春,「姑姑,宮裡的人,難道除了放出去,就不能再見家人嗎?」
芳春說可以,「若是老主子、主子恩允,家裡人是能進宮會親的。也有妃嬪回家省親的先例,只不過不能留家過久,時候到了便要回宮,一分一刻也耽擱不得。至於宮人麼,內務府有定例,每年也是能見幾次家人的。」
她聽了立時欣喜起來,眼裡泛起鮮活的光彩,拉著芳春說「果真嗎」,可是轉念一想,卻不免傷懷,「可我的阿瑪額捏都在寧古塔,外祖家在海子,他們都不能來看我。但願我能找著瑪瑪,我好想她。」
她話音稚氣,芳春看著、聽著,只覺得不忍,卻不敢將實話告訴她,反倒只能溫和地安慰她,「噯,姑娘說得是。太夫人視姑娘為珍為寶,一定會來瞧姑娘的。」
「可我總是夢不著她,」搖光眼中晶瑩,喃喃地念著,也不知是說與誰聽,「阿瑪、額捏,我常常能夢到,為什麼就總是夢不著她?」
芳春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輕輕地覆上她的手背,與她一起做這些沒有結果的遙想,「太夫人也許是怕姑娘擔憂,姑娘要是再多心,太夫人愈發不安了。」
但聽她重重「嗯」了聲,輕聲道,「我知道的。」
有風過,吹面不寒,芳春卻覺得冷。她好言勸慰了幾句,再也不能自持,匆匆忙忙地起身要走,搖光料想應該是慈寧宮的差事著急,也不虛留,將她送到門上。春風吹得眼睛生澀,困意卻有些上來了。她便站在門旁,目送著芳春漸行漸遠,心裡卻騰地跌了一下,她撫著心口,只覺得奇怪,心裡空落落的,仿佛是缺失了什麼一般,卻又實在辨別不出到底缺失了什麼。
錦屏在最盡頭的抱柱那裡,探出頭來喚她,「搖光!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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