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鴻雁長飛
他沉默良久, 沒有說什麼,走到她面前,靜靜地擁著她, 他實在貪戀這種溫暖,不過剎那,他卻逼迫自己放手,聲音澀然,「早些睡吧。」
她卻扯住他的袖子,踮起腳,親上他的唇。
彼此之間呼吸都有瞬間的停滯, 仿佛是極其熱切的情愫被壓抑到了極處, 她不知道其中的門道,親吻得毫無章法,在他的唇畔胡亂地蹭。
皇帝虛虛環著她的腰肢, 好讓她站得穩, 柔軟的唇瓣奮力地在他的唇上輾轉,挑起渾身□□,皇帝卻極力克制。心中百味雜陳,滿是驚喜又滿是淒楚,一邊是乾涸至極已經燎原的欲望, 恨不得頃刻將他吞噬,一邊卻是冷靜萬分的考量,他知道她心中所想, 也明白今夜突如其來的熱烈與主動,可是他不能要。
她見他毫無反應, 索性大膽地伸出雙臂攀上他的脖頸,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要與他貼近, 不諳人事的姑娘,所知所能的也就是如此,可她卻懷著十二分的虔誠,想要與他靠近,再近一點,更近一點。
她吻得累了,靠在他的耳畔,呼吸起伏之間,吹得他耳廓絨絨。皇帝只是靜靜地擁著她,搖光偏過頭去,卻看見他的目光沉沉,深泛起無窮無盡晦暗難明的痛楚。
她的眼裡有盈盈水光,在月色下更覺瀲灩,清澈無比。她無力地倚在他懷裡,深深嗅著衣襟上好聞的沉水香氣,眼淚便無聲無息地,落在他的前襟。
心中緊繃的弦霍然斷裂,他低下頭來尋找她的唇,呼吸交錯,她仰著頭迎合,他原本扶在她腰際的手轉而捧著她的下顎,一點一點向上攀延,小心翼翼地拭去垂落下來的淚珠。
他極輕,極慢,以己之唇來描摹她,細細密密的吻如綿綿時雨,極力克制著滌盪天地的衝動,反而生出一種珍而重之的柔和。
而兩個人親吻,擁緊,偏安於廣闊宮殿群的一隅,更像是籠中困鳥,抵死糾纏,糾纏不休。
皇帝將她抱起,她膩在他懷中,從雙頰至耳廓都泛起飛紅,像是東暖閣塗抹新紅的海棠。他輕輕地將她放在又日新的床榻上,隨即覆上身來,齧咬著她的唇瓣,彼此呼吸急促地交纏,有種用盡全力的投入與胡亂,仿佛這樣糾纏著,不管不顧地吻著,就能夠到地老天荒一樣。
唇齒相依,耳鬢廝磨,原來是這般美妙。全心全意愛著一個人,就恨不得傾盡此生所有,恨不得飛蛾撲火,哪怕根本沒有結果。
彼此都陷入狂熱的迷亂,於是什麼都顧不得了,只貪戀眼前溫暖。皇帝揚手放下帷帳,攏成一個明黃色的天地,她隨著他的吻而起伏,迷濛之間偏過頭,看見帳幔外的燈火如金線搖曳。他不肯罷休,吻著她的鬢角,再到耳垂,再到細白如雪的脖頸,芽色春袍的第一顆鈕結不知什麼時候悄悄地解開,露出玉一般的肌膚,她直喘氣,渾身作燒發燙。他的吻落在哪裡,哪裡便生起一團火,燒得人如雲如霧,在每一處皮肉上點起無邊的歡喜。
偷偷拿眼覷他,他也很歡喜,在暖黃的光影里她細細看著他的眉眼,看得無比認真,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描畫,他們隔得很近,近得可以在彼此眼中,看見完整的自己。
她很主動,他亦熱烈,彼此纏綿間,她的手攀附上他的衣帶,卻被他按住,衣襟半敞,倒教她羞怯,「哧」地扭過頭,不敢去看,皇帝不肯罷休,支起身來吻她,眉眼含笑,原本扶著她肩的手順著脊背直到腰際,他的唇便從眼尾滑到她的唇畔,再度抵開貝齒,攻城掠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