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夫人屬實有些尷尬,囫圇打個哈哈將幾位迎到炕上坐,自己客客氣氣坐在下首,賠笑道:「真是我臉上有光,老祖宗與萬歲駕臨,咱們也跟著蓬蓽生輝!」
老太太被在院兒里沖兩下沖狠了,索性開門見山,盤腿在炕上坐下,擺擺手,「別這麼說,怪生分。論輩兒我是你大姨,管你叫一聲外甥媳婦,咱們一家人甭說兩家話。」
女使送上茶,外頭戲咿咿呀呀地唱,屋子裡倒還乾淨雅致。舒夫人心裡發慌,連忙解釋,「這怎麼敢。咱們也是承主子恩澤,才能風風光光辦起這樣熱鬧的壽宴,外子太不懂規矩,我常勸他不必這麼熱鬧,竟還是沒勸住。」
垂手站在一旁的皇帝滿臉真摯,說不礙的,「就該熱鬧,愈熱鬧愈好!是朕疏忽,不知道您的壽辰,」他十分殷勤地問,「您喜歡聽什麼式樣的戲?明兒我把宮裡戲班子傳來,那腔調尚可,盡我一份心,為您助助興。」
舒夫人正要推拒,前頭一陣響動,是幾個哥兒來見駕了,又是好一陣磕頭扶起,弄得皇帝膽戰心驚很不好意思,想起她從前說過,要做他們家的女婿,這些叔叔伯伯兄弟們無一個不能不點頭的。明明屋子裡也不是很熱,皇帝被他們這一番跪拜扶起弄得一腦門子汗,拿出他籠絡權臣台吉們的手段,嘗試與他們勾肩搭背,試圖混入其中,把老太太弄得哭笑不得。
兩個老人家一面看著,老太太比一比手,問舒夫人,「外甥媳婦,你覺得我這孫兒何如?」
舒夫人自然是一頓好夸,「萬歲爺龍章鳳姿好容儀,誰敢說句不好,我都要找去理論呢!」
老太太順勢又問,「作配你家麼姑娘,怎樣?」
「這……」舒夫人可就不說話了。
皇帝在邊兒上陪幾位兄弟說話,好在舒奉和打小和他混到大,願意幫他說幾句,年輕人嘛,好交朋友,三兩下就混熟了。
他人雖然在一旁,耳朵卻豎得尖尖的,聽見舒夫人不作聲,心裡實在糾結擰巴到了極處,便也顧不得那樣多,繞到舒夫人跟前,彎下腰親親熱熱沒羞沒臊叫了聲額捏,「我知道,天底下好郎君千千萬,於情於理我都不是最好良配,更沒資格上您家門來提親。可我真是打心眼裡喜歡錯錯。是什麼門庭,能拉幾力的弓,才學怎麼樣,尚且不論。望乞額捏垂憐我,讓我見一見她,我把心意當面與她說清楚。至於答應不答應,都在她,我絕不強求,可以嗎?」
老太太知道他也被剛剛那外四路的什麼親戚太太沖得夠嗆,雖然面上不說,心裡還記恨著呢!她含著笑,仿佛此時此刻就是尋常人家的老太太,看著小一輩的滿腔赤誠。
舒夫人仍然是很為難的樣子,「真不是我有意為難什麼,咱們家的事,姨媽您也是知道的。我們如今還圖什麼?不過是圖一家子團圓熱鬧,小輩兒都好都平安。姨媽既然關起門來說一家人的話,我也覥起臉說句心裡話。這孩子是打宮裡出來的,有賴姨媽與主子護佑她。做訥訥的沒顧好她,心裡不知道有多慚愧。咱們女人家,不圖什麼,不過是家裡平安和睦,更大一些,丈夫體貼稱意,和和滿滿過日子。」她複雜地看一眼皇帝,「不是不好,只是沒有那麼大的所求,只望著把眼前日子過好,逢年過節,還能回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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