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打斷他道:“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他們沒來過,朕也沒提過。”說完便轉身走了。
李德全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晴川一眼,忙跟在後面追了上去。
八阿哥仍跪在地上,沒有動靜。
晴川心裡有些發虛,小心地瞥了他一眼,試探地叫道:“八阿哥?”
八阿哥轉頭看向她,卻問道:“晴川,只因我救過你一次,所以你才捨命來救我?”
晴川看著他,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八阿哥卻輕輕地笑了笑,接著說道:“想不到你倒是個有恩必報的義士,竟是我猜錯了你的心思。晴川,你每每都能叫我感到意外,難得,難得。”
說完他便從地上站起身來,再不看晴川一眼,轉身走了。
晴川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了,這一個兩個的都是怎麼了?她只不過是說了一句不願意嫁給八阿哥做側福晉而已,這皇帝、皇子怎麼都這個反應?她要救八阿哥的確是因為想要報他之前的救命之恩啊,難道這也錯了嗎?
康熙一路沉默,路過承乾宮時步子便停了停,遲疑了一下,轉進了承乾宮外的甬道之中,靜靜地望著承乾宮出神。跟在後面的李德全不敢驚擾康熙,想了想,便退到甬道外面守著。
德妃帶著翡翠等幾個宮女從永和宮裡出來時,看到李德全守在此處不禁有些意外,她想了想,還是緩步走了過來,輕聲問道:“李公公怎麼在這兒?”
李德全忙向她請了個安,那邊康熙已是聽到了,問道:“是德妃麼?”
李德全一面對著德妃悄悄地指了指承乾宮,一面高聲答道:“是德妃娘娘。”
過了片刻,康熙從承乾宮前的甬道中走了出來,看了看德妃,又見她身後的翡翠手中還抱著一籃柚子葉,便問道:“這是要去哪裡?”
“臣妾想去阿哥所看看八阿哥,”德妃笑了笑,指著翡翠手中籃子,說道,“他剛從宗人府里出來,最好用這些東西去去晦氣。”
康熙聽了,眼中便多了一絲暖意,吩咐道:“這事叫翡翠一人去就行了,你陪朕走一走吧。”
德妃遲疑了一下,應下了,又轉身細細地jiāo代翡翠道:“你把這些柚子葉jiāo給八阿哥,告訴他切碎了用來洗澡;玉佛壓在枕頭底下,有驅邪的功效;還有這些《心經》,都是本宮親自抄寫的,加持過的,叫他都要放好。”
翡翠一一應了,辭了康熙離去。
康熙讚許地看了看德妃,說道:“你有心了。”
德妃陪在康熙身後慢慢地走著,說道:“他額娘不在身邊,怕是沒人替他cao心這些,臣妾總算是他的庶母,多少也該盡些心的。”
康熙聽了便回頭看了德妃一眼,轉過身去嘆息道:“若是宮中的人都像你這般,朕也不用這樣煩心了。”
德妃輕聲說道:“皇上是心累了。”
康熙嘴角上泛起淡淡的苦笑,“老八是個至qíng至xing的孩子,這次確實是朕錯怪了他。不過不利於太子的傳言一直都在,朕覺得身邊暗cháo洶湧,總有那麼一對眼睛在盯著高高在上的寶座……其實這寶座哪是那麼容易坐的?踏上去就是一條不歸路。這千斤重擔挑得起來會一生辛苦,挑不起來就會把身子壓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