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膽戰心驚地從外面進來,小心地看了康熙一眼,低聲稟道:“皇上,八阿哥在外求見。”
康熙發了一通火,心qíng已是平復了許多,淡淡說道:“叫他進來吧。”
片刻之後,長身玉立的八阿哥捧了個錦盒進來,jiāo由李德全呈給康熙,道:“皇阿瑪,兒臣已經募捐到三十萬兩白銀,正準備在京城建四個收容所,收容所有閒置在京城的難民。”
康熙聞言不禁有些意外,掃了四阿哥與隆科多一眼,詫異道:“哦?”
八阿哥微低了頭,恭謹地答道:“兒臣想如今國庫虧空,要拿出錢來救濟災民是不可能的,要各大戶收留災民各大戶心中又會心存怨恨,與其如此,倒不如讓他們出點錢蓋幾個收容所來得快。”
康熙聽了緩緩點頭,問道:“他們願意出錢麼?”
“他們不願意,所以兒臣答應他們,由戶部出文書標明數目,算是國家向他們借的。等到來年國庫充裕了,再還給他們,並許以小小的利息。”八阿哥說著,一撩袍角在地上跪了下來,給康熙磕了個頭,這才繼續說道,“事急從權,兒臣沒稟明皇阿瑪就擅自做主,還請皇阿瑪恕罪。”
康熙聽了卻是哈哈大笑起來,從座位上下來親自扶起了八阿哥,笑道:“起來起來,你替朕解決了個大難題,朕怎麼會怪你呢?”
八阿哥聞言臉上露出了淳厚的笑容。康熙又誇了他幾句,這才叫他同四阿哥、隆科多等人一同下去。
李德全見康熙心qíng轉好,便壯著膽子端了宮妃侍寢的綠頭牌過來,請康熙挑選。康熙隨意地掃了一眼,卻揮了揮手,說道:“去德妃那裡坐坐吧。”
李德全知道康熙念舊,經常去一些入宮時間較長的宮妃那裡坐坐,忙招呼了人擺駕永和宮。
永和宮裡,翡翠正與德妃說著宮裡新近發生的一件怪事,說是尚衣坊的一個小太監竟然跑到坤寧宮裡吊死了。德妃忽地想到前幾日太子到她宮裡來請安時誤穿了龍袍的事,便低聲吩咐翡翠道:“你偷著去坤寧宮看看,看太子的那件蟒袍可是在裡面?”
翡翠答道:“奴婢也想到了此處,已去看過了,從西暖閣的櫥子裡找到了太子爺的那件蟒袍,和那日錯穿的龍袍十分相似,顯然是有人偷偷地將兩件衣服掉了包,故意陷害太子爺的。”
德妃聞言輕輕地點了點頭,那日太子穿著龍袍來到永和宮。德妃發現了忙叫太子去換下來,誰知還沒來得及去換,皇上卻到了,顯然是有人把這事告到了皇上那裡,也虧得翡翠機靈,qíng急之下把龍袍上的五爪改成了四爪,五爪為龍,四爪為蟒,這才勉qiáng遮掩了過去。
可是,是誰要陷害太子呢?是老四,還是老八?正想著,外面卻有小太監傳了信過來,說皇上正往這邊來。德妃不敢再想,忙整理了一下妝容迎駕。
康熙來到永和宮卻一直無話,只在榻上靜靜地坐著。德妃小心地打量了他一眼,端了杯參茶遞給他,低聲問道:“皇上想什麼呢?”
康熙接過茶,隨手放到了一旁,答道:“朕在想太子、老四和老八……”
德妃聽得心中一驚,輕聲問道:“他們三個怎麼了?”
康熙低低地嘆息了一聲,說道:“太子善良,若在太平盛世當為仁君,只是處事優柔寡斷,太無主見,恐怕會被人牽著鼻子走;老四是個人才,肯吃苦,也有學問,可是為人喜怒無常,太過捉摸不定,若生在亂世,倒可有一番作為,但若在太平盛世,怕是會殺戮太多,徒損yīn德;還是老八不錯,進可攻退可守,既有中庸之道,又不拖泥帶水……你怎麼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