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恭聲答道:“皇阿瑪正在暢音閣聽戲呢,僖嬪娘娘若是想見皇上,不如去那兒陪皇阿瑪聽聽戲。”
僖嬪見八阿哥說破了自己的心思,面上一時有些尷尬,忙掩飾道:“不用了,本宮在這園子裡看看花,不去打擾皇上了。”
八阿哥也不揭破,只淡淡地笑了笑便告退了。僖嬪見他走遠了,這才又看向暢音閣的方向,心中一時也是極為矛盾,雖有心去,可康熙並未召見她,就這樣冒失地去了反而不好。正遲疑著,卻聽到身邊的挽月低聲提醒道:“娘娘,德妃娘娘從那邊過來了。”
僖嬪飛快地掃了一眼,果然見德妃帶著宮女太監從遠處緩緩地走了過來,她忙做出賞花的模樣,轉頭去打量旁邊的幾株牡丹,直待德妃走得近了,這才裝作剛剛看到德妃的模樣,轉過身來行禮道:“德妃娘娘吉祥。”
德妃溫和地笑了笑,說道:“妹妹興致不錯,這個時候來御花園賞花。”
僖嬪心中有事,別人說什麼她都要多想一想,聽德妃這樣說,只覺得德妃是在諷刺自己,當下便笑著反擊道:“我是被皇上拋棄的人,有時間來看看花也很正常。倒是姐姐得蒙聖寵這麼忙,還有時間來御花園,真是奇怪啊。”
德妃聞言輕輕地笑了笑,說道:“妹妹真會說笑話,皇上最近國務繁忙,所以才很少去儲秀宮,怎麼扯得上‘拋棄’二字?妹妹這麼年輕漂亮,又善解人意,我看皇上早晚還會再臨幸妹妹的。”說著便摘了牡丹枝頭上開得最盛的一朵,cha入了僖嬪的發間,笑道,“這朵牡丹花開得真好,本宮看著特別適合妹妹。”
僖嬪微微一怔,牡丹乃是花中之王,沒有盛寵誰敢戴它?她忙去摘頭上的牡丹,推辭道:“怎麼敢當?應該適合德妃娘娘才對。”
德妃卻按住了她的手,似笑非笑地說道:“我從來不戴鮮花,鮮花開得再美總有枯萎的一天,不像絨花,雖然不及鮮花美艷,卻能長盛不衰,反覆使用。”
正說著,就見御前伺候的太監小順子從暢音閣那邊小步跑了過來,見到僖嬪與德妃站在一起不禁微微一怔,忙向她二人請了安,又對德妃說道:“德妃娘娘,皇上叫您過去。”
德妃含笑地瞥了僖嬪一眼,又笑道:“你瞧瞧我,只顧著和僖嬪妹妹說話了,竟忘了時候了,皇上該等得急了,翡翠,咱們快過去吧。”說著便忙帶著翡翠等人向暢音閣走去。
僖嬪心中惱怒異常,看著德妃的背影漸遠,摘下了頭上的牡丹花,恨恨地丟在了地上。小順子遲疑一下,從地上撿起那朵牡丹花捧到了僖嬪面前,低聲說道:“主子,這花開得這麼好,扔了豈不可惜?”
僖嬪卻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冷聲說道:“你怎麼還在這兒?本宮不是跟你說過嗎?只要本宮在的地方,你都要繞道而行。”
小順子面上閃過一抹傷感,低垂了頭,澀然答道:“主子得意的時候,奴才自是不敢打擾,可如今……”
僖嬪冷冷地打斷他的話,“如今我依然是主子,你依然是奴才!”
小順子默了默,輕聲說道:“奴才明白了,奴才這就離開。”
他說完,躬著身子向後退了下去,誰知沒走兩步卻又被僖嬪喚住了。僖嬪走上前來,揚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然後bī近了他,壓低聲音恨恨地說道:“我真不明白進宮前我怎麼會看上你?一個男人,放著大好的正經事不做,為了一個女人進宮來做太監,你對得起你父母祖宗嗎?對得起你自己嗎?如果我是你,早就找堵牆撞死算了,還活在這裡gān什麼?你以為我失寵了,你就可以為所yù為了?你以為憑著你就想給我安慰、保護我?這一巴掌是告訴你,你一刻是奴才,一輩子都是奴才,本宮就算失寵了,都還是你的主子。滾!給我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