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話就像刀子,一刀刀扎到他的心上。小順子閉上眼,一時間只覺得心痛如絞,好半晌,他才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來,澀聲答道:“嗻。”
他躬身退了下去,那樣的謙卑、那樣的順從……僖嬪的心卻憋悶yù裂。這個男人,曾和她青梅竹馬,也曾年少英武,也曾意氣風發。那時,他們還以為彼此可以執手一生,相愛到老,可誰會想到,她會成為當今皇帝的僖嬪,而他,卻為了她成了這世上最為低賤的太監。
是痴qíng麼?可是為什麼她卻絲毫不覺得感動,只感到失望與厭惡?
她是秀女,不經選秀是不可能私嫁他人的。她先向現實妥協了,想著藉此來換得他的一飛沖天,不曾想卻換來了他的自甘受、捨身相隨。
於是,那簇一直支撐著她在深宮中熬下去的火苗就這樣忽地滅了,那在深宮寂寞中撫慰著她,在與其他嬪妃算計爭鬥中溫暖著她的那縷火光就這樣滅了。從此以後,她再無期望、再無信念,只能在這吃人的禁宮之中繼續沉淪下去。
僖嬪閉上眼,好半天才將眼眶中湧上來的那股酸澀之意壓了下去,轉回身對挽月輕聲說道:“走吧,咱們回去吧。”
挽月奇道:“娘娘不等皇上了?”
僖嬪搖了搖頭,等著了皇上又能怎樣?若是沒有新奇的東西也沒法留住皇上。想到這兒,僖嬪又不禁有些懊惱,若是晴川還在她身邊就好了,那丫頭總是能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子來。
想到這兒,僖嬪忽地問身邊的挽月道:“挽月,你說晴川此刻在做什麼呢?”
挽月愣了愣,答道:“奴婢不知道。”
僖嬪自言自語道:“她離得咱們這樣遠,若是能將她從東陵里調回來就好了。”
僖嬪只道晴川還在東陵里守陵,卻不知晴川早已人在京城了,此刻晴川的想法卻與她恰恰相反,只恨不得自己仍在東陵里守陵的好!
夢仙居中,九姨娘端坐在太師椅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晴川,不緊不慢地說道:“晴川姑娘,且不說是我從河邊救的你,就說你在我這裡住的這段時日,吃穿用藥,也都是我拿的錢。俗話說救命之恩大於天,你是不是也應該投桃報李,幫幫我呢?”
晴川身子已經好了,站在屋子中央,警惕地看著九姨娘,小心地問道:“你想要我做什麼?”
九姨娘笑了笑,答道:“我開的是青樓,迎的是四方客,你說我想要你做什麼?”
晴川聽了立刻有些慌神,忙說道:“我花你的錢我一定會還給你,我這就去找朋友借錢!”說著就轉身向門外走,可人剛走到門口就被守在那裡的打手給攔下了。
九姨娘笑著從太師椅上站起身來,說道:“這可由不得你,夢仙居雖然比不得太子別苑,卻也算銅牆鐵壁,你要是肯乖乖地在這裡做你的花魁,幫我賺錢,我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過得比神仙還舒服。你要是故意跟我唱反調,死活不從,我也有很多種方法對付你。天下沒有不馴服的貓,不管你怎麼選擇,最後的結局都是一樣的。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是該吃敬酒呢,還是吃罰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