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晴川,四阿哥走後,她獨自在房中坐了一會兒,這才記起剛才端著點心盤子跑出去的素言來,暗道這丫頭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她可是自己在這宮裡最好的朋友,既然自己已經決定要和四阿哥在一起,那麼也應該叫她知道才好。
這樣想著,晴川gān脆鎖上房門出去尋素言,不想還未出院子,卻見素言失魂落魄地從外面回來。晴川看著奇怪,忙迎了上去扶住了她,問道:“素言,你這是怎麼了?”
素言慢慢地抬頭,像是不認識晴川一般,怔怔地打量了她好半天,這才低低地問她道:“晴川,你說人活著需要理由麼?”
晴川一下子被她問愣了,又聽她喃喃說道:“如果這個理由沒有了,怎麼辦呢?”
晴川見她說話沒頭沒腦的,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果然觸手滾燙,“你生病了!我帶你去找太醫。”
素言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盯著她說道:“我想跟你談談,我必須跟你談談……”
晴川不知素言這是怎麼了,見她舉止言行如此奇怪,只當她是燒糊塗了,忙嘴裡一面應承著,一面扶著她往太醫院而去。路過御花園時,素言卻qiáng行把晴川拉到了一處高亭內。晴川想不到她在病中還會有這樣大的力氣,又見亭中風大,忙哄她道:“素言,你拉我來這兒gān什麼?這裡風大,對你身體不好,我們還是走吧。”
素言卻一把拉住了她,自言自語似的說道:“我從小在馬戲班長大,每天吃不飽、穿不暖,還要忍受著欺凌和打罵。原以為這一輩子就這麼過了,卻在這時候遇見了一個好人,他將我從馬戲班裡救了出來,問我肯不肯跟他一同走。”
晴川聽得驚愕,忍不住問道:“你不是說你的父母都被太子殺了嗎?怎麼又冒出一個馬戲班子?”
素言卻是一笑,譏道:“你真單純,別人說什麼話你都信?”
“你騙我?”晴川心中又是愕然又是失望,她如此相信素言,甚至為了她幾次頂撞八阿哥與僖嬪他們,想不到素言卻一直在騙她。
素言看著晴川,繼續說道:“我跟那個人走了之後才知道,他籠絡了一批江湖人士,準備做一件大事。而我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去夢仙居選花魁……可惜我不是一個好細作,進宮之後他多次要我殺你,可是我為了那點可笑的姐妹qíng,一直下不了手,結果你們倆反而走到了一起。你說,這是不是很諷刺?哈哈哈……”
晴川心中早已翻起了驚濤駭làng,qiáng忍著不叫自己的身體顫抖起來,只是問道:“你說的人是……”
素言淒楚地笑了笑,答道:“當然是四阿哥。除了他,天下還有誰會這麼心狠?用你的時候,千般溫柔;棄你的時候,毫不留qíng。”
怎麼會是他?怎麼可能是他!晴川不敢置信地搖著頭,雖然明明心中已信了素言的話,卻還是不敢接受這樣的現實,“不,不會的,一定是你弄錯了。”
瞧她這般模樣,素言嗤笑一聲,自嘲道:“瞧瞧我們這些女人有多傻,即使心裡已經知道答案了,卻還忍不住為他辯護。剛剛路上我一直在想,假如我當初聽他的話,殺了你會怎麼樣?如果這世上沒有你,他會不會多看我一眼呢?”
晴川痛苦地閉上了眼,好半晌才顫聲問道:“他……他為什麼要殺我?”
“因為八阿哥是他最大的競爭對手,因為僖嬪娘娘利用你跟八阿哥連成了一線,因為他為了皇權可以不惜一切。你想,他喪心病狂到連自己的親弟弟都可以燒死,你又算得了什麼呢?”素言bī近晴川,把她一步步地向後bī去,眼看著晴川已經退到了涼亭邊緣,隔著欄杆,身後便是高台的邊緣,離地面足有數尺高,一眼看下去都叫人覺得眩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