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一路沉默,僵直著身體坐在八阿哥的身前,只有那緊握著馬鞍的雙手透露出些許她內心的感qíng。八阿哥也是一直無言,直到兩人來到雍王府的門外,他這才勒停了馬,抱著晴川躍下馬來,輕聲說道:“到了。”
晴川抬眼去看那肅正的匾額和門上一排排整齊的銅釘,默默地站了片刻之後,轉頭與八阿哥說道:“請你幫我叫他出來,好麼?”
八阿哥深深地看了晴川一眼,上前吩咐門人去通知四阿哥。
雍王府內院中,金枝身負荊條跪在四阿哥的身前,說道:“我向四阿哥負荊請罪了,求四阿哥饒了我這一次,我這就進宮向皇阿瑪要人,替您求娶晴川做側福晉。”
四阿哥清冷的眸子裡透露出一絲無奈,他上前扶起了金枝,坦誠道:“金枝,你我二人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沒有必要再繼續糾纏下去,不如彼此放手。”
金枝卻不肯起身,緊緊地抓住了四阿哥的手,抬著淚眼看向他,哽咽著問道:“你是死了心要休了我,是嗎?”
四阿哥抽回手後退了一步,背身而立,輕聲說道:“前二十年,我的眼中只有權勢,整日裡與人鉤心斗角,忽略了一切。現在我好容易看開了,只想過自己想過的生活,沒有野心,沒有報復,只要她陪著我,哪怕是做一個農家翁也好。金枝,你放手吧,之前我們彼此都錯了,之後,我們就放過彼此吧。”
金枝聽得又悲又怒,站起身來憤而說道:“你……你就這麼不念舊qíng?你知不知道,一個女人被休回去,會受到怎樣的待遇?你知不知道,我嫉妒我發瘋,全都是因為愛你。四爺,你不能在我有利用價值的時候,把我娶進來;等我沒有利用價值了,又把我棄如弊履。你知不知道這是我的一生,我的一生啊!”
四阿哥沉默了片刻,說道:“好,我不休你,我把這兒都留給你。我走。”
他說完便向院外走去,金枝從後面撲過去抱住他的腰,放聲哭道:“不行,你走了這裡還有什麼意義?你以為我嫁給你只為貪圖福晉的名分嗎?”
四阿哥身子僵了一下,緩緩地轉回身看著金枝,眸子裡一片冷漠,輕聲問道:“要是我死了呢?”
金枝不由得一愣,怔怔地看著他答不出話來。
四阿哥苦澀地笑了笑,“月有yīn晴圓缺,人有旦夕禍福。要是我死了,你的日子還不是照樣過?如果你真的那麼想不開,就當我死了吧。”
他說完便一把推開了金枝,再也不理會她的哭喊,義無反顧地向外走去。看著他決絕的背影,金枝心中又是慌亂又是害怕,忍不住哭倒在地。
剛出了內院,趙安便從前面小步地跑了過來,稟報四阿哥道:“主子,八阿哥在門外要見你。”
四阿哥聽得一愣,下意識地問道:“他來做什麼?”
“奴才也不知道,”趙安答道,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四阿哥,遲疑了下又說道,“晴川姑娘也跟著他一起來了。”
四阿哥不有些意外,頓了頓,邁步向大門口走去。待出了大門,就見晴川獨自一個人安靜地站在門外,八阿哥卻站在馬旁等候著。他不動聲色地上前,問晴川道:“你怎麼來了?”
晴川臉色灰白,唯獨一雙眸子裡似燃著火,驚人的耀眼,她答道:“我來只想問你幾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