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應諾,躬身退了出去,出了暖閣卻見晴川端著杯茶候在門外,他不由得頓了頓腳步,看了她一眼,這才走了。
晴川把茶送進了暖閣,出來後悄悄地找到李德全,請假道:“我忽然覺得有些頭暈,想回去歇一會兒,皇上那裡諳達多照應一些吧。”
李德全聽她說頭暈,忙說道:“快回去躺一會兒吧,不行就去太醫院找個太醫看看,可別大意了。”
晴川謝過他的好意,真的去太醫院要了幾副安神的藥,回來的時候看看四下無人,轉了個彎直接去了阿哥所。八阿哥正在習字,見晴川來找他十分高興,將手中毛筆隨意地往書案上一丟,笑道:“今兒太陽從哪邊出來了,你竟會來看我。”
晴川沒空與他玩笑,忙將她在乾清宮暖閣外聽到的康熙與四阿哥的對話告訴了他,說道:“此事很得皇上重視,若是八阿哥能辦得漂亮,必然可以得皇上誇讚。”
他微垂了眸光,掩下了其中的一絲失望之色,沉吟片刻,卻說道:“朱三太子的事qíng大夥都聽說了幾句,我也曾派人暗查過,只是那朱三太子老jian巨猾,不時地更換巢xué,所以很難將他抓到。再說,即便是抓住他一人處死了,那些愚昧的信徒沒法安撫,反而更易生亂。更何況這事皇阿瑪jiāo給四哥辦理,我若貿然cha手,怕是會惹皇阿瑪猜忌。”
晴川搖頭道:“我今日在皇上那裡見了朱三太子的畫像,面容竟是見過的,你猜他是誰?”
八阿哥心中一動,頓時想起來福客棧中的那個朱先生來,“你是說他是那個產婦的丈夫,朱先生?”
晴川笑了笑,點頭道:“不錯,看面容就是他,只是畫像是不曾剃髮的,可那日我們在客棧中見到的朱先生卻是剃過發的,你有沒有想過這說明什麼?”
八阿哥心思靈敏,略一思量便答道:“說明此人不過是個假冒的朱三太子。”
“對!”晴川說道,“他正是假的,四阿哥說那人答應了他解散三郎香會,我聽著卻覺得其中有蹊蹺,你我都見過那些人,不像是用些官職銀錢就能打動的人,為何會這樣輕易地答應四阿哥?”
八阿哥劍眉微挑,接道:“其中可能有詐。”
“所以,四阿哥極可能辦不好這個差事,八阿哥你應該暗中準備一下,若是他辦好了便也罷了,若是他辦砸了,你就是那個力挽狂瀾之人,你說皇上那裡還會猜忌你麼?”
八阿哥笑了,說道:“我明白了,我會去處理此事的。”
晴川想了想,又說道:“要揭穿朱三太子的身份,能用一招釜底抽薪最好,只有他們自己人說出來他是假的,那些信徒才會更信。”
“你是說從朱夫人那裡下手?”八阿哥問道。
晴川點了點頭,神色有片刻的恍惚,輕聲說道:“一個女子若是真愛她的丈夫,大多不會再貪圖榮華富貴,你對她講明白了其中的兇險,怕是她寧可與丈夫清貧一生,也不願他刀口舔血,出生入死。”
八阿哥若有所思地看了晴川片刻,輕聲應道:“我明白了。”
“我不能在這裡久留,先走了,我等著八阿哥的好消息。”晴川說完便向外面走去,臨出門時她又停了下來,轉回身正要說話,卻見八阿哥正目光專注地看著她,她頗有些不自在,避開了他的視線,說道,“不管朱三太子做過什麼,他夫人與那個孩子卻是無辜的,你別傷害她們。”
八阿哥輕輕地點了點頭,應道:“我答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