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直視著她,問道:“皇阿瑪曾經說過,所謂qíng有獨鍾就在這個‘獨’字,額娘不就是憑著皇阿瑪這個‘獨’字,走出冷宮,站在這裡嗎?您自己都有切身的體會,為什麼不能體諒一下兒臣的心呢?”
良妃微微一怔,想不到兒子竟然會拿自己說事,她想反駁,可又不能說兒子說的是錯的,若是錯的,就是說明康熙錯了。她想了想,嘆道:“這不一樣。你年紀還小,不懂得人心叵測。額娘做什麼事都是為你好的。”
八阿哥身子跪得筆直,卻緩緩地搖了搖頭,“我小時候怕打雷,需要額娘陪在身邊的時候,額娘在哪兒?我騎馬摔傷了,需要額娘呵護的時候,額娘又在哪兒?這麼多年,您都沒有參與兒子的生活,現在您憑什麼來說都是為我好?憑什麼?”
良妃被他問得呆住了,她生產之後就因和康熙賭氣而被圈禁在承乾宮內,錯過了兒子成長中的一切,現如今這樣被兒子一句句地問著,每一句都似可以誅心,她只覺得錐心的痛,身子不由得隱隱地打著戰,看著他答不出一句話來。
一旁的康熙怒聲喝道:“放肆!你怎麼敢這麼跟你額娘說話?”
八阿哥輕輕地勾了勾唇角,恭敬地磕下頭去,沉聲說道:“皇阿瑪,兒子無意冒犯額娘,兒子只是想守住自己心裡的這份qíng有獨鍾。皇阿瑪若因此要降兒子的罪,兒子無話可說,兒子——先跪安了。”說完不等康熙吩咐便起身退了出去。
康熙與良妃兩個不覺都有些愣怔,康熙緩緩看向良妃,嘆道:“這孩子像朕,這件事就暫時作罷吧!”
良妃的心神還停留在剛才八阿哥對她的質問上,心中只覺得陣陣苦澀,她分明是為了他不受晴川的迷惑,卻想不到他會這樣指責她身為母親的失職。眼下見兒子這樣倔qiáng,她雖然心中不甘,卻也只能輕輕地點了點頭,長長地嘆了口氣,暗道既然自己兒子這裡不肯妥協,那麼也只能從晴川那裡下手了。
第二日,良妃把晴川叫到了跟前,指了身邊的凳子,隨意地說道:“坐吧。”
晴川覺得此人脾氣無常,哪裡敢坐,忙推辭道:“娘娘駕前哪有奴婢的座位?”
良妃聽了卻冷笑一聲,“奴婢?能讓八阿哥為你神魂顛倒、要生要死,你可不是普通的奴婢。”晴川不禁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解釋,良妃卻止住了她,只吩咐道:“坐吧,我有話要和你說。”
晴川只得提著小心坐下了,就聽良妃緩緩說道:“今日本宮想以母親的身份給八阿哥指婚,可他卻說本宮沒有盡到做母親的責任。想想也的確是,他一生下來我就跟皇上吵架,把自己關進了冷宮。從此除了過年過節偶爾見一面之外,母子間跟陌生人沒什麼兩樣。十幾年的生疏和距離想要在一兩天之內修復,恐怕沒那麼容易,本宮也只能盡力而為了。”
晴川覺得他們母子之間的事qíng不是自己應該摻和的,索xing也不說話,只沉默地坐著。
良妃嘆了口氣,又伸手指了指一旁砂鍋里燉著的jī湯,說道:“這鍋湯本宮熬了大半天了,你替本宮送過去吧。”
晴川不覺有些奇怪,她既然不喜歡自己和八阿哥多糾纏,為何還要自己送湯過去?
良妃似是看出了晴川心中的疑惑,淡淡地說道:“你不要以為這代表了本宮接受你,本宮只是怕別人送去他不肯喝。”
晴川答道:“奴婢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