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晴川正在等著他吃飯,見他面色不對心中不由得一突,她還記得歷史上康熙是死於康熙六十一年的,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也就是這兩天了,難不成是朝中有了什麼變故?她按捺住心中驚疑,問他:“怎麼了?朝中有事?”
八阿哥沒答話,卻說道:“晴川,我們倆很久沒有喝酒了,今天喝點酒吧。”
晴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繼續追問,只點了點頭,親自去給他端了酒上來。八阿哥並不勸晴川,只自己一個人低頭喝著悶酒,很快就帶了醉意。晴川不敢叫他再喝,忙一把奪過了他手中的酒壺,勸道:“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澆愁愁更愁,何必呢?”
八阿哥抬頭看她,澀聲道:“我不在乎皇阿瑪是不是立我為太子,可是他為什麼要當眾羞rǔ我呢?是,我是辛者庫的賤婢所生,倘若他看不起辛者庫的賤婢,為什麼要臨幸她?為什麼要有我?”
晴川無言,康熙與良妃之間的糾葛,她也不是很清楚,可若良妃在康熙心中只是一般嬪妃的話,他就不會因為她的突然不告而別而憤怒失控到那個地步。晴川沉默了片刻才輕聲說道:“你為什麼不換一個角度想?他是愛良妃娘娘太深了,一時受不了良妃娘娘的消失,所以才遷怒於你。”
八阿哥眼神已經有些迷離,他剛一出生,良妃便被康熙圈禁在了承乾宮,他是在惠妃宮中長大的,與良妃的感qíng並不深厚。後來良妃突然憑空消失了,他也曾難受傷心了一段時間,可日子久了,這份悲傷便也慢慢地淡了。他有些迷茫地說道:“事qíng都過去那麼多年了……”
晴川卻輕輕地搖了搖頭,“有些傷痛不是時間就能撫平的。”
八阿哥落寞地看著手中的酒杯,喃喃自語道:“那不是我能左右的,這幾年我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可是為什麼皇阿瑪就是看不到我的努力呢?”
晴川他身旁蹲了下來,雙手扶著他的膝頭,柔聲問道:“還記得你十四年前說過的一句話嗎?凡事但求無愧於心,至於別人怎麼看並不重要。”
“可是……”
“沒有可是!”晴川沉聲說道,眸中一片明朗,“我還在你身邊,不是嗎?”
八阿哥點了點頭,qíng緒終於平復了些,“眼下也只能這麼想了。還好皇阿瑪看中的人是十四弟,就憑著我倆的jiāoqíng,他也不會對我怎麼樣。”他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撫上晴川臉頰,柔聲說道,“晴川,等大局一定,我們就離開這裡好不好?我們去江南、塞外,天高海闊,過我們的日子好不好?”
他的聲音很輕柔,卻充滿了淡淡的喜悅與無盡的嚮往,晴川聽了,只覺得心中酸澀無比,想要說一個“好”字出來,可那唇瓣似有千斤重,叫她無法說出這個字來。若是十四阿哥登基自然是一切都好說,可她卻知道最後的勝利者並不是十四阿哥,而是……四阿哥。若歷史真的無法改變,四阿哥得權後,如何會容得他們抽身離去?
八阿哥還靜靜地看著晴川,她qiáng自笑了笑,答道:“我什麼都聽你的,你累了,先睡一會兒吧。”
他溫順地點了點頭,任由晴川扶著進了臥房休息。她坐在chuáng邊,直看著他睡下了,這才緩步出了臥房來到院中。空氣中瀰漫著絲絲的寒意,沁得晴川的心中也涼了下來,眼看康熙就要駕崩,她要怎麼做才能保得住八阿哥,保得住這個家?
有心腹僕人從外面匆匆地進來,走到晴川身邊小聲地稟報導:“福晉,晚上隆科多與年羹堯偷偷地進了雍王府。”
晴川聞言輕輕地挑了挑眉梢。她隱約記得康熙死在今年的十一月,卻記不清具體是哪一天了,為了避免突然生變措手不及,早在前幾天她便命人暗中監視旁邊的雍王府,密切注意四阿哥的舉動,只不過卻一直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可今天,隆科多與年羹堯為何會深夜進入雍王府?難道宮中已經生變?
此刻再去通知九阿哥與十阿哥已是來不及了,晴川沉思片刻,一個計策在腦中漸漸成形,她低聲吩咐那心腹道:“你悄悄地從府中挑些身手好的護院出來,給他們換上軍服,記住了,一定要隱秘,千萬不要叫人發覺了,然後再叫人繼續看著雍王府,一有動靜馬上來報我。”
那心腹點了點頭,忙去了。
